他在天津划地,搞什么‘新法’,朝廷默许;
孙承宗孙阁老、袁可立袁阁老,还有英国公张老国公,这些顶了天的人物,一个个都投靠了他;
连……连那个本该千刀万剐的魏忠贤,现在也成了他的人,还大摇大摆来了南京!”
他继续道:
“这稷王,手段太狠了。代王,说杀就杀;定国公徐允祯,说灭就灭;
最近连远在云南的黔国公沐家,也栽在他手里。
桩桩件件,哪一桩不是泼天的大事?可朝廷反应如何?
皇上可有下旨申饬、惩处他?没有!至少明面上没有!这说明什么?
说明这稷王的势力,恐怕已经到了皇上都不得不忌惮,甚至默许的地步!”
刘氏听得脸色白,紧紧抓住了丈夫的手。
“他杀的人,细想起来,似乎也确实有取死之道,并非滥杀。”
徐文爵苦笑一下,
“可越是这样,才越可怕。说明他行事狠辣,却又有章法,让人抓不住大把柄。
父亲……父亲他却看不清,或者不愿看清。
他还想着联合一些人,积蓄力量,等机会扳倒稷王和魏忠贤……他以为南京是他魏国公的南京?
他以为他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南京守备勋贵之?”
他叹了口气:
“夫人,你是内宅妇人,有些事怕是不清楚。外头人私下都叫我爹‘徐半城’!
这南京城周围,多少上好的水田、桑地,最后都变着法儿归到了我家名下?
为了这些田地,这些年闹出多少人命,背了多少血债,我都数不清!
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,和海上那帮亡命徒、和那些奸商勾连,
一船船货物出去,一箱箱银子进来,里头沾了多少脏,只有天知道!”
他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,仿佛能听到那些冤魂的哭泣:
“稷王在北方搞的新政,最恨的就是这等兼并土地、盘剥百姓、通海谋利的勾当。
父亲他……他那些家业,有多少是能见光的?
稷王在天津,在北京,收拾了那么多人,下一个,保不齐就轮到南京,轮到他魏国公了!
父亲如今铁了心要和稷王作对,哪里是为什么朝廷大义、忠君爱国?
他是怕了!怕稷王这把刀,迟早砍到他头上,断了他的财路,甚至要了他的命!
他把稷王看成绊脚石,却不想想,自己屁股底下有多少屎没擦干净!”
刘氏听得脸色煞白,她虽知道公公权势滔天,家业豪富,
却从未想过背后竟是这般血腥模样,更没想到其中竟有如此深的祸患。
她颤声问道:“那……那父亲他……”
“他已被钱财权势迷了眼,自以为在南京根基深厚,可以搏一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