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和顾锡畴、姚希孟说了几句闲话,定下近期要低调行事的基调,两人便起身告辞。
徐弘基亲自送到书房门口。
转回身,见大儿子还在那儿,脸上还带着点不服气。
徐弘基心里叹了口气,这个大儿子,勇武有余,谋略不足,还沉不住气。
“儿啊,”
徐弘基坐回主位,沉声道,
“最近这段日子,你给我安分点,少出去惹是生非。
还有,盯着点你弟弟。文爵那性子……
唉,他虽与我不甚亲近,但终究是你弟弟,别让他被人利用了,或者出去乱说话,坏了大事。”
徐允爵嘴上应着:“是,父亲,孩儿知道了。”
心里却很不以为然。
他觉得父亲太过小心,以魏国公府在南京乃至江南的权势,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惹?
至于那个弟弟,从小就跟自己不亲,读书读傻了,清高得很,看谁都像看脏东西,等他袭了爵,第一个就把这碍眼的家伙分出去单过!
徐弘基看他那样子,知道他没听进去,但也懒得再说,挥挥手:“行了,你也去吧。记住,低调!”
“是,父亲早些安歇,孩儿告退。”
徐允爵行了个礼,退出了书房。
一离开父亲视线,徐允爵脸上那点恭敬立刻没了。
他舒展了一下筋骨,觉得书房里憋闷得很。想起父亲说要“低调”
,他撇撇嘴,
低调?他魏国公府的大公子,在南京城需要低调?
他信步走出府门,早有伶俐的小厮牵来他那匹神骏的高头大马。
徐允爵翻身上马,想了想,对随从吩咐道:
“去,到秦淮河,找条干净的画舫,少爷我要去听听曲儿,松快松快!”
随从连忙应下,一行人簇拥着徐允爵,马蹄嘚嘚,向着秦淮河畔那片灯火璀璨的繁华地行去。
至于父亲的叮嘱,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徐允爵骑马带着随从,穿街过巷,来到了秦淮河畔。
此时的秦淮河,比起前些年,着实冷清了不少。
往日里,这条河承载了南京城乃至整个江南大半的奢华与风流。
画舫如织,灯火彻夜不熄,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,达官贵人、文人墨客、富商巨贾在此流连,吟诗作对,高谈阔论,一掷千金。
尤其是以东林、复社为代表的清流士子们,常以此地为据点,聚会结社,议论朝政,臧否人物,风头最盛时,几乎掌控了这里的舆论场。
可如今,时移世易。
自稷王钟擎在京崛起,魏忠贤卷土重来,东林一系在朝堂上节节败退,许多人被贬斥、罢官甚至下狱。
树倒猢狲散,剩下的也都噤若寒蝉,夹起尾巴做人,哪里还敢像以前那样在秦淮河上招摇过市,高谈阔论“国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