肯定是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,对着电台猛磕头,一把鼻涕一把泪,哭得那叫一个真情流露、荡气回肠。
钟擎心里那个无语啊,简直要挠墙。这叫什么事儿啊!
搁现代,你跟一个正干劲十足的中年骨干说“等你死了我给你安排个顶级公墓”
,
人家不跟你急眼才怪!可到了魏忠贤这儿,好家伙,这居然成了能让他激动到哭晕过去的无上恩典和终极肯定!
电台里,魏忠贤还在一边嚎啕一边不确定的追问,生怕钟擎在忽悠他:
“殿下!殿下您说的……可是真的?!您没骗老奴吧?!
陪葬帝陵……伴驾皇爷左右……呜……老奴,老奴不是在做梦吧?!”
钟擎赶紧捂住额头,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在跳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对着话筒,用尽可能诚恳的声音保证道:
“真的!比真金还真!老魏,我钟擎说话算话,一口唾沫一个坑!
你立下这等大功,将来必得厚报!快别哭了,赶紧起来!地上凉!”
他好说歹说,再三保证,就差对天誓了。
魏忠贤那边才渐渐收了哭声,但抽噎还是止不住,
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“肝脑涂地”
、“死而后已”
之类的话,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的狂喜和骄傲。
钟擎又安慰了几句,最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结束了通话:
“好了好了,老魏,你的忠心我知道了。南京那边事多,你多费心,一切小心。先这样,保持联系!”
说完,他赶紧挂断了电台,长长舒了口气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。
心里暗下决心:
以后跟这帮古人说话,尤其是跟魏忠贤这种把身后名看得比天还大的,一定要过过脑子!
绝对不能乱开玩笑了!这哪是玩笑?这简直是人家的终极梦想大礼包!吓死个人!
魏忠贤为何有如此剧烈的反应?
因为他听到的并非一句玩笑,而是他毕生渴求之物,以最不可能的方式得到了承诺。
他一生攀至权力顶峰,享尽富贵,可内心深处最恐惧、也最渴望洗刷的,正是那阉患的污名。
他渴求“正统”
的认可,渴求青史留名,不是作为遗臭万年的权阉,而是作为皇帝的“忠仆”
。
还有什么,比死后能陪葬在皇帝陵寝之侧,更能象征这种终极的肯定?
这等于向全天下宣告:
他魏忠贤,生是皇帝的人,死是皇帝的鬼!他与皇权是一体的!
这是连绝大多数功勋卓着的阁老、勋臣都不敢奢望的至高哀荣!
这更是对他所有政敌,尤其是那些整天骂他“阉狗”
的东林党人,
最彻底、最酣畅淋漓的终极胜利!
任凭你们生前如何攻讦,死后,我魏忠贤将长眠于帝陵之侧,与皇家共享香火!
这是皇权对他无上信任的永恒证明。
所以,这极致的狂喜与虚荣满足瞬间冲垮了他的自制,令他嚎啕跪拜,感激涕零。
魏忠贤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脸上泪痕犹在,但他此刻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,像踩在云朵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