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常延龄表了态,方正化脸上笑容真切了些。
他打量了一下这间书房,摆设简单,甚至有些陈旧,
跟南京城里其他勋贵那雕梁画栋、富丽堂皇的宅邸比起来,确实寒酸了不少。
心里也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这位老侯爷,自持身份,不愿像魏国公徐弘基他们那样钻营攀附,更不屑于跟那些文官搞什么“君子之交”
实则互相利用的把戏。
结果呢?两头不靠,那些勋贵圈子财的事儿不带他玩,
那些清流文人也只是拿他当个有点身份的“话筒”
,用完了就扔一边,半点实惠落不着。
说白了,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,这些年日子肯定不宽裕。
“侯爷能明白殿下的苦心,那是最好不过。”
方正化笑眯眯地说道,
“殿下常念叨,光让马儿跑,不让马儿吃草,那不成。侯爷接下这担子,千头万绪,要用钱的地方海了去了。”
说着,他像是很随意地从怀里掏出个扁平的鎏金小镜盒,放在桌上打开。
里面衬着绒布,并排躺着两张印制精美的纸券。
常延龄有些好奇地探头去看,
等看清楚上面书写的面额和那醒目的“辉腾钱庄见票即兑”
的朱红大印时,
眼睛瞬间瞪圆了,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“二……二十万两?!”
他声音都变了调,指着第一张会票,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银票,也就是万两级别,那还得是公中往来。
个人手里一次性拿出二十万两会票?听都没听说过!
“侯爷,稳着点。”
李若琏在旁边差点笑出来,但还是憋住了。方正化拿起那张二十万两的会票,轻轻推到常延龄面前:
“殿下说了,整顿孝陵卫、皇陵卫,是重中之重。
但这俩卫所荒废日久,欠饷估计能堆成山,营房怕也是破败不堪,器械更别提。
要让将士归心,重新成军,该补的饷得补,该修的房子得修,哪样不要钱?
这二十万两,是殿下拨给侯爷的启动经费。侯爷放手去用,只要是用在正地方,花完了,再打报告申请。”
常延龄看着眼前这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纸,
喉结上下滚动,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:
“殿下……殿下如此信重,体恤下情……老臣,老臣……”
他小心地用双手捧起那张会票,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方正化又拿起另一张面额小很多的会票,递过去:
“这张是两万两。是殿下预先支付给侯爷您个人的……算是今年的薪俸吧。殿下特意交代了,让您务必收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