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世威就跟没听懂似的,要么装傻,要么就把话题岔到河套的屯田、铁路的修建这些“新鲜事”
上去,
感慨如今新技术、新事物层出不穷,他们这些老家伙要跟不上趟了云云。
说了大半天,茶水都续了好几轮,愣是没谈出一点实质性的东西。
熊文灿脸上依旧笑眯眯,心里却急得直冒火。
他算是看出来了,这尤世威是铁了心不接茬,油盐不进。
可偏偏,他还真拿尤世威没办法。
皇上没下旨说西路军归他节制,魏公公那边也没递过话,他手里没有任何能直接命令西路军的凭据。
硬来?他一个总督,总不能在没有确凿把柄的情况下,
直接动用王命旗牌拿下一位手握重兵、而且明显有强硬后台的边镇总兵吧?
那非得激起兵变不可。
眼见来硬的不行,耍官威没效果,熊文灿眼珠一转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
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“真诚”
,也多了几分“感慨”
。
“唉,”
他放下茶杯,轻轻叹了口气,
“尤总镇,杜总镇,你我俱是深受皇恩,为朝廷镇守一方。
本督在福建时,也常与海寇周旋,深知这兵凶战危,将士用命不易,主事者更是如履薄冰啊……”
他开始打起了感情牌,准备从“同朝为官,同沐皇恩,同担重任”
的角度,
晓之以情,看看能不能撬开一点缝隙。
熊文灿脸上的笑容收起,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的沉重表情。
“唉,尤总镇,杜总镇,”
他又叹了口气,这次听起来真切了许多,
“非是本督非要强人所难,实在是我这总督的差事,难办啊!
您二位久在边关,或许对关内情形不如本督清楚。西北数省,这些年真是……一言难尽!”
他掰着手指头,开始诉苦:
“天灾不断,连年大旱,赤地千里,好多地方河里都快见底了,地也种不出粮食。
人祸更甚!
土地兼并得厉害,有钱有势的占着良田千顷,小民无立锥之地。
活不下去的百姓,要么成了流民,要么就硬而走险。
官场上头,哼,贪墨成风,能办事的没几个,捞钱的倒是一把好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