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说他们坚持“道统”
是为了天下长远……
可这些话,在钟擎列举的一桩桩、一件件实实在在的事情面前,
在熊廷弼的七十斤,在杨涟等人去辽东谈判的事实面前,
忽然变得无比苍白,无比空洞。
他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杨嗣昌同样哑口无言。
他想说治国需要“大道”
,需要“礼制”
,需要……
可脑子里乱哄哄的,那些熟读的圣贤道理,此刻一句也派不上用场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钟擎,看着这个他打心眼里鄙夷的“幸进之徒”
、“国贼”
,
用最朴实也最锋利的话,把他们父子,
把他们所代表的那种“清流”
姿态,剥得干干净净。
父子俩僵在那里,脸上火辣辣的,先前那点“道德优越感”
和“正义在我”
的底气,
此刻被戳得千疮百孔,半点不剩。
书房里安静得有些难堪,只有炭火偶尔“噼啪”
响一下。
钟擎像是驱赶什么烦人的飞虫似的,随意地朝杨鹤父子那边挥了挥手,
扭头对一直缩在角落里,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王同知说道:
“王同知。”
“下……下官在!”
王同知一个激灵,差点跳起来,连忙躬身。
“记一下。”
钟擎吩咐道,
“杨鹤,致仕在家,年老昏聩,空谈误国。
杨嗣昌,才具平庸,不堪任事。
此二人,今后就安心在武陵老家待着吧,朝廷不用他们了。
也别限制他们,爱读书读书,爱喝茶喝茶,颐养天年挺好。”
王同知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
就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