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是了了,可孙传庭背后没少跟钟擎嘀咕:
“王爷,卢参将打仗是一把好手,可这心思……也太迂了!
照他这么搞,咱们啥也别干了,天天跟这帮蛮夷讲仁政去吧!”
还有一次,大军粮草一时接济不上,孙传庭主张向还算富庶的几个寨子“借”
粮,
打个白条,等后方粮到再还,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。
卢象升又站出来反对,说这坏了规矩,失了民心,与强取何异?
就算要征,也得按市价,有借有还,立下字据,公告乡里。
搞得孙传庭差点跳脚:
“我的卢大人!这是打仗!不是请你来当青天大老爷断案!
等你的市价公文下来,弟兄们早饿趴下了!”
类似这样的事,不止一两回。
卢象升也不是完全不懂变通,行军打仗,该狠的时候他也狠,
设伏、突击、追剿,从不含糊。
可一到涉及“道义”
、“规矩”
、“人心向背”
这些他认准的死理上,
他就特别拧巴,非要争出个是非曲直,引的经典能砸死人。
孙传庭是个务实派,讲究的是解决问题、达成目标,两人思路经常碰不到一块去。
孙承宗作为卢象升的座师,自然也清楚自己这个学生的毛病。
私底下没少说他,可卢象升恭敬是恭敬,认错也快,
可下次遇到事,该坚持的照样坚持,还能引经据典,
把老头子的原话用圣人之言给“解释”
回去,搞得孙承宗吹胡子瞪眼,
又拿他没办法,总不能说自己教的东西不对吧?
只能私下跟钟擎叹气:
“建斗此子,心性质朴,操守是好的,就是这性子……唉,太过执拗了些。
王爷有机会,还得狠狠敲打才是。”
钟擎冷眼旁观,看得更清楚。
卢象升这不是傻,也不是单纯的迂腐。
他心里有自己的一套准则,一套从圣贤书里读出来又被他无比真诚信仰着的准则。
他忠于的不是具体的某个人,甚至不完全是龙椅上那个皇帝,
而是他心目中的“道”
,是那种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”
的士大夫理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