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源不知哪来的力气,挣扎着伸出手,想去抓大儿子的裤脚,哭喊道,
“咱们降了吧!降了吧!把矿给他们,把寨子给他们,求他们给条活路……”
沙如净一把甩开父亲枯瘦的手,脸上肌肉抽搐:
“降?爹!你看他们那架势,是要咱们降的样子吗?
他们是来灭门的!灭门的!”
他夺过旁边一个土兵手里的砍刀,对着剩下的人嘶吼,
“不怕死的,跟老子出去!死也死在外面!杀啊!”
他举着刀带头就往回冲。
还有七八个被绝望逼疯的土兵,也跟着嚎叫起来,挥舞着兵器,
跟着沙如净冲向来的方向,脚步声和嘶喊声在洞窟里回荡。
沙定洲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只是死死盯着那潭死水,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烧干,看出一条生路。
“啊——!”
“砰砰砰!”
“轰!”
没过多久,来的方向,先是传来几声沙如净那绝望的吼叫,
紧接着就是那令人心胆俱裂的枪声,似乎还夹杂着一声不大的爆炸。
惨叫戛然而止。
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水珠滴落的嗒嗒声,还有众人粗重而恐惧的喘息。
然后,是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,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,从黑暗的通道那头传来。
不止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
紧接着,一道、两道、无数道雪亮笔直的光柱,
像一柄柄光的利剑,刺破了洞窟入口的黑暗,将弥漫的尘埃和水汽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光线太强,晃得沙定洲和剩下的人睁不开眼,下意识地抬手挡住。
在那令人无法直视的光明中,一群穿着古怪绿黑衣服的人影,
端着那些能喷吐死亡火焰的“黑管子”
,迈着稳定而警惕的步伐,走了进来。
为两人,一个面容冷峻,另一个年纪稍长,
穿着明军将领的甲胄,但脸上也带着一种沙定洲无法理解的凝重。
他们手里的“光短棍”
缓缓移动,光柱扫过瘫坐在地的沙源,
扫过那几个泡在潭水里瑟瑟抖的家丁,
最后,牢牢定格在了孤立在潭边的沙定洲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