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知流寇之患根源在于饥荒与腐败,故剿抚并用,且战且屯。
他先后击败了过天星、混天星、大天王、六队等部农民军,
又设伏于黑水峪,生擒不可一世的高迎祥,押送京师处死。
一时间,“秦兵”
与孙传庭之名,威震天下。
然而,崇祯帝的多疑与急功近利,朝中同僚的嫉妒与掣肘,始终如影随形。
他主张稳扎稳打,彻底清理,与朝廷中枢催促决战的态度屡有冲突。
加之他性格刚直,不擅逢迎,终于被政敌找到借口攻讦,被捕下狱,一关就是三年。
直至李自成复起,席卷中原,朝廷无人可用,
才将他从狱中放出,令其督师陕西。
出狱时,他已年过半百,鬓斑白。
面对残破的陕西和气势更盛的农民军,他勉力重整旧部,
但时机已失,粮饷不继,士气和实力皆大不如前。
崇祯十六年,在崇祯帝一连串严旨催逼下,
他被迫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,率孤军出潼关迎战李自成大军。
于汝州兵败,退守潼关。
同年十月,李自成攻潼关,他率残部力战,终因众寡悬殊,兵败身亡,马革裹尸。
他死,潼关失,西安陷,李自成大军直指北京。
大明最后一位有能力在野战中对抗农民军的统帅陨落,最后一道有希望的藩篱崩塌。
故史家尝言:“传庭死,而明亡矣。”
一句话道尽了多少无奈与悲怆。
然而此刻,在这滇南的密林山道中,历史的轨迹早已偏转。
本该在狱中蹉跎岁月、最终败亡潼关的孙传庭,
因钟擎的横空出世与崇祯的重新调派,出现在了西南边陲。
他不再是那个为朝中无休止的猜忌和催逼而心力交瘁的败军之将。
他身后是五百装备精良、粮饷无忧的辽东铁卒,
前方是那支神秘强大的侦察营。
他不知道自己本该“死而明亡”
的命运评价。
他只知道,自己现在是稷王麾下征讨不臣的一名将领,
任务是跟随王孤狼,为彻底铲除沙定洲势力,扫清前路,探明敌情。
他凝视着前方侦察营士兵那与山林几乎融为一体的背影,握紧了手中的缰绳。
林中湿冷的空气吸入肺中,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。
未来如何,他不知晓。
但至少此刻,手中的力量是实实在在的,前方的道路,似乎也清晰可见。
王孤狼打马折回,来到孙传庭身侧。
他没说话,只是从马鞍侧旁的帆布包里摸出一个东西,随手抛给孙传庭。
孙传庭下意识接住。
入手微凉,带着点硬滑的触感。
他低头看,是一个透明的瓶子,里面盛着清亮的水。
瓶身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材质,非金非玉,非陶非革,
上面还贴着一小片花花绿绿的纸,印着些不认识的字符和图画。
这东西,孙传庭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