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中年文吏站到高处,用带着口音的官话,辅以通事的翻译,大声宣布,
“普名声及其党羽伏法,阿迷州自此拨云见日!
按稷王殿下与巡抚大人钧令:
凡被土司、头人强占之田产,一律核查还!
凡受欺压盘剥之百姓,今日起登记造册,按人头放安家钱粮!”
士兵们抬来一筐筐铜钱,一袋袋粮食。
文吏们摆开桌子,笔墨纸砚齐全。
在士兵的维持下,彝民们排起长队,
挨个上前。报上姓名、家口、原住何处、曾被侵占何物……
吏员运笔如飞,旁边有人当场称量铜钱,舀出粮食。
沉甸甸的铜钱串,实实在在的米粮口袋,被一双双颤抖的手接过。
许多人捧着钱粮,愣愣地看着,然后紧紧抱住,
蹲在地上嚎啕大哭,或是向着昆明方向不住磕头。
“拿了安家钱粮,愿意留在原籍的,
官府重新分田,给地契,三年免征赋税!”
文吏的声音继续回荡,
“愿意迁往昆明附近州县的,现在便可报名!
官府统一安排行程,沿途供给伙食,
到了地方,按户分给房屋、田地、农具、种子!
同样三年不征赋税!
昆明那边,工厂、矿场、筑路队都在招工,工钱日结,管吃管住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迅传遍阿迷州各处山峒坝子。
一开始是观望,接着,开始有三五成群、扶老携幼的彝民,
背着简陋的行囊,从山林里,从偏僻的寨子中走出来,汇聚到几条主要的山道上。
很快,这涓涓细流变成了溪流,溪流又汇成了移动的人河。
山道上变得异常热闹。
牛车、驴车、骡车吱吱呀呀地响着,车上堆着不多的家当和被褥。
更多人是步行,男人挑着担子,妇人背着孩子,老人拄着木棍。
他们中间,夹杂着许多胳膊上缠着绷带或拄着拐杖的伤兵,
这是受伤正在恢复的辽东兵或白杆兵,
他们奉命与转移的百姓同行,既是护卫,也帮助维持秩序。
随行的文吏和医疗兵穿梭在队伍中,处理小麻烦,分干粮清水。
人们脸上的惶恐和迷茫,在接过铜钱米粮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