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氏走过来,用手按住他握刀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但力气很大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他们到哪儿了?”
溃兵小头目哆嗦着:
“过……过了开远坝,估摸明天,最迟后天,就到黑山隘……”
黑山隘,那是阿迷州城的西北门户。
石堡还算坚固,驻着他的五百亲兵。
可又能挡住多久?
普名声甩开万氏的手,提着刀大步走到院子里。
夕阳把他魁梧的影子拉得很长,拖在地上,像一头躁动不安的野兽。
“敲鼓!聚兵!”
他对着闻声赶来的几个心腹头目咆哮,唾沫星子喷到对方脸上。
“把所有能拿得动刀枪的男人,都给我叫到校场上去!
寨子里的,山里的,一个不许漏!
告诉他们,朝廷的兵打过来了!
他们要抢我们的地,杀我们的人,刨我们的祖坟,把我们的女人娃娃抓去当牲口!”
他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,却用力吼了出来,震得院子边槐树的叶子都在簌簌抖。
“这是我们的地!我们的山!
我们的祖祖辈辈都埋在这儿!
他朝廷算个屁!那些骑马拿刀的,才是外人!是强盗!”
“老子手下还有两万能打的兄弟!
还有好几万彝人乡亲!
这阿迷州的山,每一块石头老子都认识!
这阿迷州的路,每一条沟坎老子都走过!
想抢老子的地盘?拿命来换!”
“传老子的话!守住黑山隘!守住每一条进山的路!
让那些朝廷的狗贼,每往前挪一步,都拿血来填!”
头目们轰然应诺,转身跑去传令。
很快,沉闷的牛皮鼓声在州城上空“咚咚咚”
地撞响,
一声比一声急,像垂死挣扎的心跳,传向四面的山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