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四年平阿迷州初叛,沙定洲率三百兵为前锋,先登破寨,手刃敌酋。
然其人性情暴烈,因父亲沙源更偏爱稳重长子沙定海,
令长子协理民政,沙定洲则多统兵在外,故对兄长积怨颇深。
沙定洲自去岁起,以‘亲卫’为名,在沙源所拨五百兵额外,
私募近三百悍勇之徒,甲械精良,粮饷由其母族私产及私下商队利润供养。
此部私兵不隶沙源本军名册,只听命沙定洲一人。”
“沙定洲之妻,乃普名声妻万氏堂妹。
沙定洲与普名声往来频繁,去岁至今三赴阿迷,
每次皆由普名声陪同检视堡寨、观摩冶铁。二人关系密切。”
“其父沙源,年近六十。
本为滇东南大族头人,万历末年因助朝廷平叛有功,授王弄山长官司世职。
麾下‘沙兵’约三千,善用短兵劲弩,熟悉山林,曾多次应调征伐。
近年来沙源年老多病,精力不济,对部众掌控已不如前。
沙兵军纪渐弛,时有劫掠商旅、与邻寨冲突之事。
长子沙定海难服众望,次子沙定洲则借军功与悍勇,在军中声威日隆。
沙氏内部已有不稳之象。
沙源对朝廷表面恭顺,然对二子,尤其对沙定洲之野心,恐已无力钳制。”
钟擎背对地图,接口道,
“万历年间,辽东有个努尔哈赤。
朝廷看他势大,便给官、给赏、给敕书,想着以夷制夷,以安抚求太平。
结果如何?他建州部兼并海西,吞并野人,朝廷的安抚,成了他壮大的资粮。
约束?朝廷的约束在他兵强马壮后,不过一纸空文。
辽东的规矩,慢慢就成了他努尔哈赤的规矩。
直到萨尔浒,朝廷才如梦方醒,然饿狼已长成猛虎,辽东半壁,几为齑粉。”
他稍微停顿,继续道。
“再说近的,毛文龙。
据皮岛之初,朝廷倚为牵制。
可朝廷的约束,几时真能跨海落到东江镇?
官制失了效,他便成了海外天子。
要粮要饷,杀良冒功,直至袁崇焕都容不下他,
若非有人干预,毛文龙的坟头,如今草已丈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