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黔国公沐启元,枷杀生员,私设公堂,僭越弄权,调兵围衙,今夜更持刃行刺亲王。”
钟擎宣布道,
“数罪并罚,即日查封黔国公府。
自今夜起,黔国公一脉除名,革除爵位,削为平民。
沐氏族人,三代不得科考,永不录用。
全部往天津,修运河。”
话音落地,院子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朱燮元深吸了一口气,拱手:“下官领命。”
钟擎又补了一句:
“昆明百姓叫这儿‘沐王府’,王府?大明律里,什么时候许过异姓王府?”
他朝王孤狼抬了抬下巴。
王孤狼会意,转身喝令道:
“所有人蹲下!双手抱头!违者格杀!”
标营兵士最先动起来。
长矛齐刷刷指向前方,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玄甲鬼骑散开,堵死各个廊道出口。
白杆兵分成数队,往府邸深处压进去。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器物摔碎的声音从各处传来。
有家丁想跑,被白杆兵一枪杆扫在腿弯,扑通跪倒。
女眷被从房里带出来,缩在庭院角落,瑟瑟抖。
秦民屏带人进了正堂。
很快,账簿、地契、书信,一箱一箱往外抬。
郭忠领人查封库房,门砸开时,里头堆的银锭在火把下泛着灰白的光。
沐朝辅被两个兵士架起来时,已经站不稳了。
他扭头看向钟擎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钟擎没有去看他。
这位稷王殿下只是站在庭院中央,看着兵士们穿梭忙碌,
看着这座两百三十年的府邸在夜色中被一寸一寸搜检。
风吹过来,撩起他肩上斗篷的下摆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四更天了。
闵洪学和朱泰祯站在朱燮元身后三步的位置。
今夜朱燮元出衙时点了他们随行,原以为只是压阵助威,谁料会撞见这般场面。
闵洪学袖中的手在抖,他看见沐启元飞出去时,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
那一脚的力道。
不,他甚至没看清是不是脚,能把人胸骨踹塌,该是多重的劲?
更让他心惊的是流程。
按大明律,处置一位世袭国公,哪怕罪证确凿,也该走完三法司、都察院、宗人府的文书。
先要夺爵,再除籍,最后定罪。
若涉及宗室或勋贵,皇帝往往还要开廷议,让阁臣、九卿共商。
一套走下来,少说三个月,多则半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