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一个打仗不行,安民无能,只会趴在云南身上吸血,
还时不时给朝廷添乱的国公府,留着有什么用?
沐启元跋扈不法,不过是沐家腐朽到底的一个缩影。
这样的毒疮,不动刀子割掉,难道还留着它继续溃烂,把整个云南都拖垮?”
这话说得极其直白,甚至有些粗鲁。
秦良玉下意识地捏紧了扶手。
王三善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,终究没出声。
废除一个与国同休两百多年的国公府,这念头太过骇人,
即便是他们这些封疆大吏、统兵大将,一时也难以消化。
卢象升和孙传庭脸色都有些不好看。
卢象升年轻气盛,听得热血上涌,觉得殿下说得痛快,就该如此!
但理智又告诉他这事牵扯有多恐怖。
孙传庭想得更深,后背隐隐渗出冷汗。
废除沐家,不仅仅是处置一个勋戚那么简单,这意味着对整个西南,
乃至全天下的藩王、勋贵、镇守武将体系,
进行一次彻底的审查或者是清算。
沐家只是第一个。
孙承宗和袁可立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。
果然如此。
稷王殿下离开京城,巡视天下,整顿边防只是其一。
更深的目的,恐怕就是要对这些日渐糜烂的宗藩、勋贵、武将世家动手。
沐家撞在了第一个,不仅仅是因为沐启元嚣张,更因为沐家镇守云南的特殊性和重要性。
拿下沐家,震慑的将是全天下的“沐家”
。
钟擎没理会众人的心思翻腾,径直说了下去:
“所以,我的意思是,黔国公府,沐王府,没必要存在了。
云南,以后不会再有黔国公,也不会再有什么沐王府。
沐启元所犯之罪,按国法严惩。
沐家其他人等,彻查,有罪的论罪,无罪的,
看在沐英昔日功绩的份上,可留些田宅,令其归乡为民,安分度日。
沐家两百多年在云南侵占的田土、矿藏、山林,一律清丈收回,
该归卫所的归卫所,该分给屯户的分给屯户,该充公的充公。
沐家蓄养的那些私兵、家丁,甄别裁汰,精锐可补入营伍,余者遣散。”
他仿佛在说一件日常琐事:
“云南的防务,以后由云南都指挥使司、巡抚、总兵官共管,朝廷直接任命,定期轮换。
沐家时代把持的云南兵权,到此为止。”
堂内落针可闻。
这番话,等于是要将沐家连根拔起,从肉体到影响力,彻底抹去在云南存在过的痕迹。
“当然,”
钟擎语气稍缓,
“沐家在云南两百多年,根深蒂固,姻亲故旧遍布三司,军中、地方更有无数旧部。
骤然行事,必生波澜。
所以,我们此去,要快,要准,也要讲究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