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军携大胜之威,士气正盛,接下来该如何行动,还望畅所欲言。”
许自强坐在主位,注视着诸位同僚。
他虽为主帅,但深知秦民屏背景深厚且见识不凡,
郭先开、伊利纯更是稷王嫡系,因此态度颇为谦和。
湖广军的一名千总提议继续向南或向西清剿,扩大战果。
另一名把总则认为应稳固现有区域,消化吸收被集中起来的土民。
这时,一直盯着墙上那幅粗略舆图的秦民屏转过身,沉声道:
“许将军,末将以为,我军当立即向东北方向,
朝龙安府交界处运动、清剿,并择险要关键之处,修筑永久性军堡、关隘。”
“东北?龙安府?”
许自强闻言一愣,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桌子,
“秦将军,松潘卫东北方,翻过摩天岭、羊角岭,便是陕西行都司辖地。
我军主要防务乃在西北、西面之番羌,
为何要移师东北,还要大费周章修筑军堡?
难道要防备陕西?”
在许自强的认知里,陕西虽近年来天灾不断,流民渐起,
但毕竟还是朝廷腹地,有重兵镇守,与松潘这边陲之地的番患是两码事。
在东北方向修筑军堡,岂不是浪费兵力,南辕北辙?
秦民屏没有直接回答,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向松潘卫城以北偏东的一处重要隘口,
虹桥关,
又指向另一处通往龙安府的要道节点,
雪栏关。
“许将军请看,松潘卫城虽是要地,
但真正卡住川西通往陇南、陕西腹地,
以及屏蔽成都平原东北门户的,是这几处关隘。
尤其是虹桥关、雪栏关,控扼岷山古道,地势险要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以往朝廷在此亦有戍兵,但堡寨年久失修,兵力薄弱,形同虚设。”
他看着许自强缓缓道:
“至于为何要在此方向加强防御,并大兴土木修筑坚固军堡,
此乃稷王殿下临行前,特意叮嘱末将的。”
听到是稷王殿下的意思,许自强立刻坐直了身体,郭先开、伊利纯也凝神倾听。
秦民屏继续道:
“殿下说,松潘之患,在番在羌,更在将来可能自北而来的溃堤洪流。
陕西之地,连年大旱,赤地千里,朝廷赈济不力,
官吏盘剥愈甚,民怨早已沸腾,犹如遍地干柴。
而卫所废弛,边军欠饷,军心不稳。
殿下断言,多则五六年,少则三四年,陕西这个火药桶,必会炸开!
到时,流民溃兵,将如洪水猛兽,自北向南,漫过秦岭,涌入四川。
而我松潘,当其冲!”
许自强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骤变。
他久在军中,对陕西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,但也从未想到形势会严峻至此,
更未想到稷王殿下竟有如此断言,且如此肯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