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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内容耸人听闻,直指孔府传承正统性的核心:
宣称有“确凿证据”
显示,蒙元入主中原后,为了笼络汉人士子,
将当时滞留在北方的孔氏嫡系后裔暗中替换,
用一个不知来历、可能带有蒙古血统的孩童冒名顶替,继承了衍圣公的爵位。
并信誓旦旦地推论,如今一脉相承的衍圣公,
其血脉早已不纯,身上恐怕流着蒙古鞑子的血!
这谣言如同滴入滚油的一瓢冷水,瞬间在士林和市井间炸开。
其恶毒之处在于,它攻击的是孔府赖以生存千年的根本,血统纯正性与法统神圣性。
年代久远,涉及异族,真假莫辨,却足够勾起人们最阴暗的窥私欲和破坏欲。
一时间,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甚嚣尘上,
从北地到江南,茶楼酒肆,私塾文会,窃窃私语不绝于耳。
现任衍圣公孔胤植几乎要疯了。
他暴跳如雷,气得吐血,召集族老,命令家仆,动用一切关系疯狂辟谣。
他出具族谱,搬出历代朝廷敕封文书,请托朝中故旧、文坛名宿为自己说话。
然而,面对这种针对“血统”
的模糊指控,
尤其是牵扯到敏感的民族问题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你越是气急败坏地澄清,旁人看你的眼神就越是古怪,
仿佛在说“看,他急了,莫非真有鬼?”
更何况,魏忠贤指挥下的厂卫系统,在暗中不断推波助澜,
让谣言如同瘟疫般扩散,却又抓不到明确的源头。
孔胤植焦头烂额,寝食难安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蛛网中央的飞虫,
那无形的谣言之丝越缠越紧,几乎要勒断孔府千年声誉的咽喉。
在这种近乎绝望的处境下,
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位如今权倾朝野的稷王钟擎。
尽管知道此人可能与阉党有染,作风强硬,难以揣度,但孔胤植已别无选择。
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,一次又一次递上拜帖,
言辞一封比一封恳切卑微,只求能见这位王爷一面。
他希望,或许这位手握重权的亲王,能够看在“圣人之后”
的份上,
或者出于稳定士林的考虑,出手拉他一把,压住这足以让孔府身败名裂的可怕流言。
然而,他这份焦急的期盼,注定要落空了。
钟擎晾着他,就像猫戏老鼠。
山东的棋盘上,邪教是必须要清除的明子,
而孔府,则是那颗暂时不动、却早已被阴影笼罩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