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兵的快马踏碎了码头边的轻松谈笑。
一名风尘仆仆的骑士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高声禀报:
“报!俞都督、孙阁老、袁经略!
稷王殿下仪仗已过黄县,预计申时初刻便可抵达登州地界!”
孙承宗与袁可立相视一笑,方才那“退休享福”
的闲谈瞬间收起,
两位老人眼中重新闪烁起锐利而凝重的光芒。
正事来了。
“礼卿兄,殿下亲至,我等当出城相迎。”
孙承宗捋须道。
“正当如此。”
袁可立点头,随即下令,
“传令,仪仗准备,出城十里迎接王爷千岁!”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俞咨皋,
“俞都督,海上之事便全权托付于你了,
王翦、蒙恬二舰,需保持戒备,随时听用。”
俞咨皋肃然抱拳:
“经略放心,有老夫在,海上必万无一失!”
他虽羡慕能去迎接钟擎,但也知责任重大。
孙承宗又看向一旁仍旧散着“生人勿近”
怨念气息的周遇吉,不由莞尔:
“遇吉,别在那儿杵着扮门神了,随老夫同去。
你也是殿下旧部,又在此间历练,正好向殿下禀报水师情形。”
他对这个黑壮又带着点倔气的年轻将领颇为欣赏,
虽非正式弟子,也算有半师之谊。
周遇吉闻言,精神勉强振作了一点,抱拳瓮声应道:
“是,阁老。”
能暂时离开蒙恬号那个“是非之地”
,去见王爷,也算透口气。
当下,孙承宗带着卢象升、周遇吉,袁可立带着孙传庭,
并登州城一众主要文武官员,摆开仪仗,出城向西,在十里长亭处静静等候。
未时末,远处烟尘渐起,马蹄声如闷雷滚动。
一面黑底金边的“稷”
字王旗率先出现在官道尽头,
随后是盔明甲亮、杀气凛然的王府卫队。
队伍中央,一辆宽大却并不奢华的马车在骑兵簇拥下缓缓而行。
车帘掀起,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,正是钟擎。
孙承宗、袁可立当先,身后众官员齐齐躬身行礼:
“恭迎王爷千岁!”
钟擎下车,快步上前,先后扶起了两位老哥们儿:
“老孙,袁老,快快请起,诸位大人不必多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