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煤炭,可不是捡来树枝就能直接塞进灶膛里烧的玩意儿。
直接燃烧湿煤或劣煤,烟雾极大,呛人涕泪,
污染空气还在其次,更可怕的是极易产生‘炭毒’,
也就是一种看不见闻不着的气,人吸多了,
在睡梦中就可能无声无息地死去,这便是‘中煤气’。
此外,煤炭堆放、使用不当,也极易引火灾,比柴火危险得多。
百姓缺乏相应的常识,也没有合适的炉具,
盲目推广,怕是弊大于利,救人不成反成害人。”
朱由检没想到,看似简单的“烧煤取暖”
,背后竟有这么多凶险和困难。
他不由想起在宫中似乎也隐约听过某处院落因取暖不当,
有宦官或宫女莫名身亡的事情,当时只以为是意外,
现在想来,恐怕就是这“炭毒”
作祟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百姓年年受冻?”
朱由检有些急了,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在寒风中蜷缩的模糊身影。
“所以,这才是我急着要修铁路,要疏通、拓展运河的原因之一。”
钟擎望向窗外,
“仅靠人挑马拉,运力有限,成本高昂,煤炭就无法廉价地送到需要它的地方。
必须依靠更强的运力,将产煤区的煤,大规模低成本地运到缺柴少煤的地区
铁路,能担此任。
运河,亦能分担。
这不仅是战略需要,更是实实在在的民生。
路通则物流,物流则价平。
只有让大多数百姓用得上、用得起相对安全的煤,再辅以改良的炉具和用法传授,
每年冬天,才能少死许多人。
这,便是修路的意义之一。”
朱由检怔怔地听着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,
师父所做的那些看似宏大甚至有些“奇技淫巧”
的事情,
造火车、修铁路、制新炉背后,竟然都与“路有冻死骨”
这样残酷的现实紧密相连。
这不是好大喜功,这是救命。
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额仁塔拉城外,那一片片在草原和沙地边缘顽强生长起来的绿意。
那是他从未在大明腹地见过的树林。
“还有!还有种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