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不多就在天启末年,他受到魏忠贤一党的打压,
被诬陷“谋立外藩”
,险些丢了性命,但他始终不肯依附阉党。
崇祯初年虽得复职,但明朝灭亡后,他拒绝降清,携家眷隐居,
至死未出仕新朝,是个有气节的硬骨头,
比朱由检那个最终投降了李自成的老丈人周奎靠谱太多了。
这一世,因钟擎的出现,魏忠贤不仅没有打压他,
反而因着张嫣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,一直对其隐隐有所回护,
使得张国纪虽无实权,却也安稳度日,未遭大难。
张国纪闻言,身体微微一震,抬头看向钟擎,
对女儿的思念,对过往遭遇的感慨,更有对眼前这位“女婿”
的敬畏,
最终,这些情绪化为点点浊泪,在眼眶中打转。
他嘴唇哆嗦了两下,终究没能说出什么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
用袖子飞快拭了下眼角,低声道:
“好,好……殿下厚意,老朽……感激不尽。”
钟擎心中一叹,拍了拍他的手臂,引他入座。
这个小插曲,在座几位大佬都心知肚明,但谁也不会点破。
孙承宗、范景文眼观鼻鼻观心,袁可立捋了捋胡子,魏忠贤则垂着眼皮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待张国纪情绪稍定,众人重新坐好,气氛也转为严肃。
私密空间,谈论的自然是真正紧要之事。
范景文先开口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:
“殿下,与建奴和谈之事,陛下已览毕详细条陈,龙心甚慰。
参与和谈的几位官员,陛下皆有嘉奖。”
魏忠贤接口:
“杨涟等六位大人,此番不辱使命,于锦州唇枪舌剑,折冲樽俎,为朝廷争得了实利。
陛下甚为嘉许,已下明旨,洗脱其前番‘举措失当’之咎,并各有封赏。”
众人闻言,表情各异。
“辽东那边呢?”
钟擎更关心实际的后续。
张维贤接过话头,他虽已不大直接掌兵,但军方消息依然灵通:
“自二月和议达成,北直隶、山东等地调拨的粮食,便络绎不绝往辽东。
多是陈年旧粮,甚至有些受潮霉的稻谷,按殿下吩咐,
掺了约一成的好粮在里面,一并运去。
建奴那边,是那个叫图赖的负责接收。”
魏忠贤嘿嘿一笑,补充道:
“东厂在那边的人传回消息,那图赖见到第一批粮食,
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不满,反而乐得手舞足蹈,对押运的官员客气得很。”
“哦?他不嫌粮食差?”
袁可立有些意外。
“他嫌什么?”
钟擎淡淡道,嘴角带着一丝冷意,
“他又不吃这些。
建奴的上层贵族,自有他们的精粮肉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