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维贤和张之极连忙道谢。
张维贤接着说道:
“老臣知道殿下事务繁忙,日理万机,本不该以此琐事相扰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神色更加诚恳,
“此番满月宴,老臣并未大肆张扬,请的都是些与老臣投脾气、说得上话的自己人。
除了家中几位老亲,便是上次一同在土木堡祭奠英灵的几位老兄弟(指一同参加祭祀的勋贵),
还有内阁的范阁老、孙阁老、袁阁老等几位,另外,魏公公那边,老臣也送了帖子。
都是些熟人,聚在一起,也图个清净、热闹。”
他这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很清楚:
邀请的圈子很小,很核心,都是“自己人”
。
土木堡同祭的勋贵,代表着在“对抗外辱、铭记国耻”
立场上与他一致的军方实力派;
内阁几位大佬,是文官系统中与他合作较多、理念相对接近的实权人物;
魏忠贤,则代表着内廷的势力。
这个名单,几乎囊括了目前北京城里,
明确或倾向于支持钟擎、或在“稷王”
一事上至少保持沉默的重量级人物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孙子的满月宴,更像是一次非正式的政治盟友聚会,
一次向钟擎展示“我们这些人团结在一起”
的姿态,
也是一次巩固内部联系、增强凝聚力的社交活动。
由德高望重的英国公出面举办,再合适不过。
钟擎何等人物,瞬间便明白了张维贤的深意。
他看着张维贤那充满期待的眼神,心中了然,也颇为受用。
这老头,办事得力,心思也活络,知道该怎么维系关系,怎么表明立场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钟擎放下茶盏,脸上笑容加深,爽快地点了点头,
“老国公府上添丁,乃是大喜。
本王后日若无紧急军务,定当前往讨一杯喜酒喝喝,也沾沾小公子的福气与喜气。”
见钟擎如此痛快地应允,张维贤父子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,仿佛比听到皇帝赏赐还要开心。
张维贤更是激动地站起身来,对着钟擎再次躬身:
“殿下肯赏光莅临,实乃寒门蓬荜生辉!
老臣……老臣感激不尽!
后日,老臣父子就在府中,恭候殿下大驾!”
“老国公客气了,一定到。”
钟擎也起身,算是送客。
张维贤父子心满意足,又说了几句感激和恭维的话,这才欢天喜地地告辞离去。
显然,钟擎答应出席满月宴,对他们英国公府来说,是比任何贵重礼物都更有分量的“贺礼”
。
送走张维贤父子,钟擎重新坐回椅中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目光若有所思。
英国公府的满月宴,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