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工匠,凭借对材料、力学的理解,
能造出复杂精密的钟表、机床,其零件之精细,配合之严密,非寻常巧匠可及。”
朱由校是懂行的,他亲手打磨过木器,深知材料与工艺的重要性。
听到“优质钢材”
、“精密机床”
,他的眼神立刻变了,那是遇到“同行”
高手时的本能关注。
“火器之利:
陛下见过我辉腾军之火铳火炮,可知其源流亦借鉴西法改良而成?
西夷之火器,早已越了我朝仿制的佛朗机、鸟铳。
他们已有成熟的燧枪,不怕风雨,射更快,
他们的野战炮更轻便,射程更远,精度更高,
他们的战舰,早已普遍装备数十门、上百门重炮,
侧舷齐射,火力之猛,足以在数刻钟内,将我朝最大的福船、广船撕成碎片!
我所得之铁甲舰,某种意义上,正是为应对彼等未来可能之海上威胁而备!”
朱由校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见过辽东送来的缴获后金粗劣火铳,也听说过辉腾军火器之利,
但从未想过,在更远的西方,火器的展已经到了如此可怕的程度。
上百门重炮的舰队?那是什么样的景象?
“航海之能:
他们造出了可远航数万里横渡大洋的巨舰,
凭借星盘、六分仪、航海钟精确导航,
绘制了远比我们《郑和航海图》更详尽的世界海图。
他们已现并征服了数片远比大明疆域更为广阔的新大陆,
掠夺了数之不尽的黄金白银,屠戮奴役了数以千万计的土着。
他们的船队,如今正横行于印度洋、南洋,建立商站、堡垒,步步蚕食。
葡萄牙占濠镜,荷兰侵澎湖、台湾,西班牙据吕宋,英吉利亦蠢蠢欲动……
这还只是开始。”
钟擎语并不快,但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朱由校心上。
新大陆?远比大明广阔?征服?屠戮?横行南洋?
这些信息彻底颠覆了他对“西夷”
的认知。
那不再是偶尔前来朝贡贸易,有点奇技淫巧的化外蛮夷,
而是一群驾着坚船利炮,拥有可怕知识和技术,
且骨子里充满了掠夺和征服欲望的饿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