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“吃”
这一项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上,居然如此敷衍,
甚至……漏洞百出。
他不经意地看着侍立布菜、试菜的太监,殿外影影绰绰的侍卫,
桌上这些不知经过多少道手、在多少人口鼻呼吸下保温了许久的菜肴。
以他的眼光和感知,能轻易现不止一处可以悄无声息下毒或做手脚的环节。
御膳房的采购、保存、制作、传膳、试毒……
只要有心,任何一个环节都可以是突破口。
分分钟送这位皇帝陛下荣登西天极乐世界,还真不是开玩笑。
钟擎心里掠过这个冷冰冰的念头,随即又觉得有些荒谬。
这紫禁城,这看似至高无上的皇权,在某些方面,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。
或许是“稷王”
的名分和“好哥们”
的戏言让氛围轻松了些,
也或许是离开了紫禁城一年多,在更自由的环境里性子也活泛了些,
朱由检在席上也不像最初那么拘谨了。
他见李太妃似乎胃口不佳,只动了动眼前的素菜,便大着胆子,
用公筷给李太妃夹了一块看起来还算软烂的鸭肉,小声道:
“娘,您用些肉。”
李太妃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涌上暖意,
但立刻又紧张地看了一眼御座方向,见朱由校似乎没注意到,
才压低声音,慈爱的规劝道:
“检儿,自己吃好便是,莫要多礼。皇上看着呢。”
她久在深宫,深知规矩,纵然心里欢喜儿子的孝顺,
也怕这举动在皇帝面前显得过于随意,
或让皇帝觉得朱由检只顾生母而忽略礼仪。
朱由校其实看见了,他正好放下筷子,漱了漱口。
见五弟给李太妃夹菜,非但没有不悦,反而觉得这弟弟离宫一年多,
倒是更懂事、更知道心疼人了,心里颇有几分“吾家有弟初长成”
的欣慰。
他笑着问道:
“五弟,在宫外一年,瞧着是壮实了不少。
今日这宫里的饭菜,可还吃得惯?比你在外头如何?”
他本是随口一问,带着点兄长关怀的意味,也带着好奇,
想知道这弟弟在钟擎那边,日常吃得怎么样。
谁知朱由检闻言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看了看自己面前没怎么动的饭菜,
又抬头看向皇兄,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:
“回皇兄,不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