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擎话音未落,毕自肃手中的笔“啪嗒”
一声掉在了文件上,溅开一小团墨渍。
他眼睛瞪得滚圆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旁边的朱梅也是浑身一震,张大了嘴,吃惊的看着亲爱的钟擎殿下。
这十万银元……
竟然不是拨给天津全年的行政等所有项目的总资金,而仅仅是……
仅仅是给他们这些“吃皇粮”
的人工资的钱?!
“殿……殿下!这,这如何使得!”
毕自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白日做梦了,
“这,这也太多了!区区俸禄,焉能用得了这许多?
按照旧制,天津文武官员吏役全年俸饷,即便全额放,折银也不过两万余两!
这十万银元,价值近二十万两白银,这……这实在是太过丰厚了!
下官……下官惶恐!”
他是真的慌了,不是虚伪的推辞。
按照大明正制,他如今身为天津巡抚(挂右佥都御史衔,正四品),
年俸禄米不过二百余石,折色钞、绢等杂七杂八加起来,
全数兑现,折成白银一年也就二百两左右。
朱梅作为总兵官(正三品武职),名义俸禄比他稍高,
但实际能拿到手的,在当下一年能有百多两现银到手就算不错了。
整个天津衙门上下,所有官吏差役的俸禄工食加起来,
往年账面上的预算也就两万两银子出头,还常年拖欠打折。
现在钟擎一口气划出价值近二十万两白银的十万银元,专门用来工资?
这简直是天文数字!
毕自肃第一反应不是欣喜,而是恐惧,
俸禄过高,必生骄奢,必引觊觎,也极易滋养出攀比享乐甚至更糟的念头。
这绝非善政!
钟擎看着毕自肃那毫不作伪的惶恐神色,
又看看朱梅同样震惊却还带着点懵懂的表情,笑了笑,
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道:
“毕大人,朱总兵,我且问你们,依照旧例,
你们在辽东时,一年实际到手的俸禄是多少?
能有多少现银?”
毕自肃愣了一下,略一回想,脸上露出苦涩:
“不瞒殿下,下官在宁前兵备道任上时,
名义上年俸折色约合三百余两,然朝廷拖欠乃是常事,
能下七八成已属难得,且多以米、布、钞等折抵,实际到手银两……
一年不过百五十两左右。
朱总兵在辽东,情形恐怕更为艰难。”
朱梅闷声点头,瓮声道:
“末将任副将时,名义俸禄、行粮、马乾等加起来,折银约有二百两。
然十停能下五停便是烧高香,且多为陈米朽布,实银……
一年能有七八十两便是上官格外体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