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让这些视杀戮劫掠为天经地义的蛮夷,
坐在这里老老实实听他这个“大明罪臣”
讲授圣人之道,
还听得如此“认真”
,甚至偷偷记录,这本身就已是一大胜利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被记录下来的“子曰诗云”
,
将来可能在沈阳的权贵圈子里被私下传阅、争论,甚至可能影响某些人决策的画面。
“哼。”
袁化中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他不再看满脸堆笑、实则紧张的佟养性,也懒得再废话,
直接一甩那身略显空荡的绿色官袍袖子,转身,步履沉稳地走回自己的座位,
安然坐下,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啜饮起来。
那姿态,分明是“老夫该说的说了,听不听得懂是你们的事,现在懒得理你们了”
。
佟养性见状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,总算把这尊言辞犀利的大神给“请”
回去了。
他忙不迭地也退回自己座位,后背已然惊出一层冷汗。
图赖看在眼里,虽对佟养性那过于谄媚的开场白有些不悦,
但好歹是把那要命的话题给暂时终结了。
他知道接下来,该轮到自己这个主将,真正切入谈判的正题了。
对面,一直按捺着没抢到上场机会的魏大中,
眼见袁化中一番酣畅淋漓的“圣学输出”
后功成身退,
施施然回座饮茶,那叫一个从容潇洒,心里顿时就急了。
好你个袁化中,风头出尽,完美收官,留下我们几个干瞪眼?
这怎么行!
说好的“嘴炮天团”
,总不能光你一个人把“经验值”
刷满了吧?
建奴那边看着也没几个能打的了,再不出手,这人头……
啊不,这“扬我大明国威、诛其心志”
的功劳,可就捞不着了!
魏大中那瘦削的身板里仿佛瞬间注入了无穷斗志,
他“噌”
地一下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,动作之迅猛,与方才袁化中的沉稳离座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一步就窜到了大厅中央那片无形的“交锋区”
,瘦小的身躯挺得笔直,
下巴微扬,眼神睥睨,竟隐隐带着一股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