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眼圆睁,悲愤之情溢于言表,拳头紧握,指节白:
“短短一月之间,我建州损兵折将以万计,
粮秣物资损失不可胜数,百姓流离,骨肉离散!
这难道就是天朝上国、礼仪之邦当行之事?
与强盗暴徒何异?!”
图尔格最后重重抱拳,喊的声音都嘶哑了,却极力吼道:
“今日,我等便是要来问个清楚!
大明朝廷,对这等无端兴兵、擅启边衅、以妖法屠戮,
致使我建州军民死伤无数、疆土沦丧的暴行,如何解释?
必须给我建州上下一个交代!
给那些枉死的魂灵一个交代!”
他这番控诉,从去年摩擦铺垫,
到重点渲染十月西平堡的“妖法”
惨案和辽东半岛的快沦陷,
层层递进,最后聚焦于塔拜失踪和重大损失,
将一个“受害极深、悲愤交加”
的形象塑造得颇为饱满。
说完,他胸膛剧烈起伏,似乎仍沉浸在巨大的悲愤之中,瞪着对面,等待回应。
大厅内一片安静,只有图尔格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复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,明晃晃地照在双方之间光洁的地面上。
图尔格一番声情并茂的“血泪控诉”
刚刚落下,余音似乎还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回荡。
对面明国官员席位上,一片寂静。
然而,这寂静不是被驳倒或理亏的沉默,更像是一座火山正在蓄力。
只见坐在范景文下靠后位置的李应升,缓缓放下了手中一直未曾沾唇的茶杯。
他那单薄的身形给人感觉一阵风就能吹他姥姥家去,
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仿佛有两簇冰冷的火焰在瞳孔深处跳动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先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绿色的官袍前襟,
动作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从容。
接着,他抬起头,平静的目光落在对面脸色涨红的图尔格身上,开口了。
“图尔格先生,此言差矣。”
他微微侧头,仿佛在回忆某个浅显的常识:
“辽东之地,辽阳、沈阳、广宁,
乃至你方才所言海州、盖州、金州、旅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