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赖的动作,在暗流汹涌的沈阳城里,激起了圈圈涟漪。
他频繁出入馆驿,与伊凡诺夫等人密谈;
他暗中召见李永芳、佟养性,又秘密接触文馆的巴克什;
他甚至在老汗默许下,开始调动部分存粮,筹备物资……
这一切,尽管做得隐秘,又如何能完全瞒过那位曾经的大贝勒、如今的“太子”
代善?
礼亲王府邸内,一声清脆的瓷盏碎裂声打破了寂静。
“混账!上蹿下跳,真当这大金是他图赖家的不成!”
代善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脚下是刚刚被他摔碎的茶杯残骸。
他刚在汗宫被父汗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番,憋了一肚子邪火回来,
就听到心腹汇报图赖连日来的“活跃”
,这火气便再也压不住了。
“我鞍前马后,联络晋商,筹措粮草,稳定人心,
父汗昏迷时,哪一样不是我撑着?
他图赖干了什么?
不过是捡了个现成,从罗刹鬼那里弄了点虚无缥缈的承诺,就摇身一变成了肱股之臣?
父汗……父汗眼里还有我这个儿子吗!”
代善越想越气,在厅内烦躁地踱步。
他不敢、也不愿去深究父亲对自己态度转变的根本原因,那会触及他内心最深的恐惧。
他需要找到一个宣泄口,一个替罪羊。
自然而然地,他想到了那两个“逆子”
——岳托和萨哈廉。
“都是那两个小畜生!吃里扒外,认贼作父!”
代善猛地停下脚步,眼中布满血丝,咬牙切齿地低吼,
“若不是他们背叛阿玛,投靠了黄台吉那个狼心狗肺的叛徒,父汗何至于如此看我?
定是觉得我教子无方,连亲生儿子都笼络不住,不堪大用!
对,一定是这样!”
他仿佛找到了问题的根源,将所有的怨愤、不甘和恐惧,
都倾泻到了那两个远在鸭绿江对岸的儿子身上。
“畜生!逆子!早知今日,当初就该……”
他恶毒地咒骂着,却戛然而止。
当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