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沽口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。
平整的水泥路面延伸向码头,远处龙门吊高耸。
已经建成的营房区整齐划一,都是砖石结构,看着就结实。
靠近海边的一片空地上,更大的一片建筑正在打地基,据说那是未来的“海军学堂”
。
更远处,背山面海的地方,几排样式统一的二层小楼已经封顶,白墙灰瓦,
那是钟擎答应给孙承宗、袁可立等人,以及未来有功将士安置家眷的“联排别墅”
。
魏忠贤看得眼花缭乱,尤其是看到那些不用牛马就能自己吊起万钧重物的“铁臂”
,
还有码头边停泊的那几艘黝黑锃亮、不见帆桅的“铁船”
,忍不住指指点点,问这问那。
“钟……殿下,”
他甚至有点结巴,指着o72登陆舰高大的舰身和甲板上的舰炮,
“这铁船无帆无桨,如何行驶?那上面架着的,可是巨铳?”
钟擎简单解释道:
“靠烧水产生的蒸汽推动。那是舰炮,比红衣大炮打得远,也准些。”
魏忠贤似懂非懂,绕着泊位走了半圈,又指着海军学堂的工地:
“这学堂,教何等学问?莫非是教人如何驾驭这等铁船?”
“教识字,算数,天文地理,更要教如何看海图,操炮,维护机器,乃至海战之法。”
钟擎答道,“以后这海上,不能只靠蛮勇。”
魏忠贤啧啧称奇,背着手左看右看,
活像个进了大观园的乡下老财主,看什么都新鲜,问个不停。
毕自肃和朱梅跟在后面,默不作声,只是将所见所闻牢牢记住,
心下震撼之余,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,这片港口,这些船,
还有这位深不可测的殿下,所图非小。
天津卫这个摊子,恐怕比他们预想的,还要复杂和紧要得多。
就在魏忠贤像个初次进城的土包子,围着大沽口军港的钢铁巨舰和奇异机械问东问西时,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在北京城经营多年的老巢,差点被人从内部掏了个窟窿。
挥动小锄头疯狂挖墙角的,正是奉圣夫人客氏。
这一年多来,魏忠贤对她越来越冷淡,越来越疏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