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只是杀几个奸臣,是要断了他们赖以生存和不断滋生出这种败类的道统和土壤。
他记得在大沽口军港。
那时水泥路面还没完全干透,踩上去有些涩涩的。
孙承宗和钟擎并肩走着,远处是高耸的龙门吊,
一排排巨大的集装箱像积木般码放,更远的海面上,隐约可见新舰的轮廓。
海风很大,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钟擎忽然开口:
“老爷子,名单看了?”
孙承宗沉默了一下,嗯了一声。
“看了就好。”
钟擎脚步没停,看着前方忙碌的工地,
“从现在开始,就得给朱由检那小子铺路了。
这间破屋子,咱们得替他,先打扫干净。”
孙承宗侧头看了钟擎一眼。
这位“殿下”
说话总是这么直接,甚至有些粗鲁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那些名单上的人,以及未来可能出现在名单上的人,就是这间“破屋子”
里最招苍蝇的垃圾。
自己之前送走第一批,只是开始。
“垃圾”
不会自己跑进垃圾桶。
得有人去扫,去清理。
有些垃圾太脏,自己动手怕污了手,那就……找个“好去处”
。
“老夫明白。”
孙承宗缓缓吐出一口气,海风的咸味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铁锈和决心混合的味道,
“这屋子,是该好好打扫了。里里外外,角角落落。”
钟擎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。
两人继续向前走去,身后是逐渐成型的庞大港口,前方是灰蒙蒙的海天一线。
清扫,才刚刚开始。
孙承宗心里也不禁担心:
这般将人往建奴那里送,即便都是些奸佞之徒,
可其中未必没有一二能办事的,岂不是资敌?
他把这顾虑说与钟擎听。
钟擎听了,只是扯了扯嘴角。
“人才?老子当然知道里头可能混着几个有点本事的。”
他根本对此不屑一顾,
“可老爷子,你想想,那帮人最拿手、最刻在骨头里的是啥?
是搞党争,是盘剥底下人,是变着法儿圈地捞钱,是怂恿上头加税好从中渔利。
你让他们去辅佐老野猪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