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这样太生硬,又补充了一句:
“你们的心意,本贝勒知晓了。
且再安心等待些时日,待我父汗……身体稍愈,自会禀明。”
接见很快结束,礼节性甚至有些敷衍。
伊凡诺夫和巴图鲁被送出偏殿,回到客栈,
两人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失望和不解。
偏殿内,代善独自坐了片刻,揉了揉眉心。
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:
“十万大军,连那鬼军十几辆铁车都挡不住,一触即溃。
扬古利率领的四万精锐,被打得只剩四千逃回,老将军自己都丢了脑袋。
这伙人……去年在大明边镇不也被打得丢盔弃甲,差点死在荒原里?
一群败军之将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,能顶什么用?
还说什么先进火器……哼。”
他根本不相信这些远道而来的蛮夷能有什么扭转乾坤的力量,
更不认为联合他们就能对付连战连胜、装备如同妖法的“鬼军”
。
他此刻满心都是后金自身的惨重损失、父汗的昏迷不醒,以及内部不稳的忧惧。
扩大联盟、主动出击?
他只觉得风险更大,毫无把握。
他完全没有去想,伊凡诺夫献上的可能是一把能让后金自身武力升级的钥匙,
也没去想利用这支拼凑的联军去打击林丹汗、甚至对付黄台吉,
或许能在父汗面前立下一功,稳固甚至提升自己的地位。
一个或许能改变处境的机会,
就这么被他基于固有印象和近期惨败而产生的退缩,轻飘飘地推开了。
若是那位远在另一个时空的,
我大河北黑涩会一把大哥刘华强、华哥知晓,
大概会撇撇嘴,直接拿起喷子顶在老代善脑门上,
恨铁不成钢的丢下那句经典名言:
“给你机会,你也不中用啊。”
代善离开偏殿后,揉了揉胀的太阳穴,
将漠北使团求见的事情当作一件不甚紧要的杂务,
在稍后与图赖一同处理政务时随口提了一句。
“今日见了那伙从西边和漠北来的夷酋,”
代善语气平淡,带着几分不经心的厌烦,
“说是想联合南下,还带了份礼单。
一群败军之将,能成什么气候?我让他们先等着了。”
图赖手里正拿着一份关于春耕垦荒的文书,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,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恭顺的表情,附和道:
“大贝勒所言极是。
此等外夷,狼子野心,不可轻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