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数台体型庞大的军用轮式装载机,正伸出巨大的钢铁铲斗,
奋力地将山坡上的土石挖下,推填到路基外侧。
更远处,还有压路机在来回碾压新铺的路基。
尘土飞扬中,许多士兵和征调的民夫正在忙碌,或挥舞镐锹平整边坡,或铺设排水沟渠。
这段道路显然仍在拓宽加固的进行中,但已完成的段落已足够平坦宽阔。
正在操作机械和施工的战士们,看到涂着辉腾军标志的车队,
尤其是认出为那辆越野车,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,
直起身,朝着车队的方向,抬起沾满尘土的手,敬以标准的军礼。
许多人的脸上还挂着汗珠,沾着泥点,但笑容却明朗真切,在阳光下露出两排大白牙。
那笑容里,有对最高统帅的敬意,也有对自己正参与建设、改变这片山河的自豪。
车队略微减,钟擎按下车窗,对着窗外敬礼的战士们挥了挥手。
他没有说话,但这份简单的回应,
让那些战士的笑容更加灿烂,干活的号子声也似乎更响亮了些。
越野车重新加,带着车队,驶过这段由钢铁机械与人力汗水共同开拓的新路,
将轰鸣的施工声和战士们挺拔敬礼的身影留在身后,
继续向着东南,向着更广阔的平原,向着渤海之滨的天津驶去。
车厢内气氛安静,周遇吉将脸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,
装作对窗外飞掠而过的农田、村落、远山兴致勃勃,看得目不转睛。
其实他大半心思根本不在风景上,纯粹是用这种方式,尽量减少与后座那位大当家的交流。
别看在额仁塔拉,他周遇吉能跟曹变蛟上房揭瓦,
在他爹尤世功面前也敢偶尔耍宝卖痴,可面对钟擎,他是真不敢有半分造次。
这位大当家不用说话,甚至不用看你,就那么静静坐在那里,
一股仿佛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强大气场就弥漫在车厢里。
周遇吉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,好像大当家的视线一直落在他后颈上,
让他坐立不安,如芒在背,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他宁愿一直盯着窗外看树看石头,也不敢轻易回头,或者找话题闲聊。
其实钟擎此刻压根没心思注意前座那个坐立不安的傻小子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似闭目养神,
脑海中却在反复回响着那段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“讯息”
,
来自那位冥冥之中“老祖宗”
的存在的警告。
那警告来得突兀,毫无缓冲,近乎玩笑的语气却又冰冷刺骨:
【小子,玩得挺嗨?
攒了点家底,就琢磨着直接掀桌子,一鼓作气把沈阳推平,让那老野猪皮彻底下线?】
【想得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