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征战,向来是赶着牛羊出征,走到哪抢到哪,以战养战。
何曾算过一辆车跑一里地要烧一百斤油?
一炮等于一个村子一年的口粮?
这完全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和想象极限!
马长功最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
“大汗若是觉得这笔买卖划算,油料粮饷您先备齐,咱们再谈合作不迟。”
林丹汗脸上的红光早已褪尽,只剩下一片惨白,冷汗顺着鬓角就流下来了。
他这才猛然意识到,自己刚才那番“宏伟蓝图”
,
在对方眼里恐怕跟痴人说梦、乞丐想象皇帝用金扁担挑粪没什么区别!
巨大的尴尬、后怕,以及一种面对无法理解力量的深深畏惧,
让他连最基本的客套礼仪都忘了,嘴唇哆嗦着,
“呃……这个……马将军……本汗……本汗突然想起营中还有要事……”
话没说完,竟是再也不敢看马长功的眼睛,
也顾不上维持大汗的体面,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大营方向狼狈跑去,
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。
“哼!”
看着林丹汗仓皇逃窜的背影,马长功重重哼了一声。
他打定主意,明天天一亮,立刻拔营走人,
这鬼地方,这贪心不足又愚蠢短视的老货,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!
他环顾四周,满桂已经搀扶着情绪稍微平复的李内馨回了辽东军的营地,
这个时候过去谈正事显然不合适。
黄台吉也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。
空气里弥漫的浓重血腥和硝烟、尸臭混合的味道,确实令人作呕。
“传令,装甲部队、侦察营,向后转移五里,寻找上风处扎营!注意警戒!”
马长功下令。
钢铁巨兽们再次出低吼,缓缓启动,向着离林丹汗那个晦气家伙更远些的后方驶去。
一番折腾,等营地重新安顿好,天色已完全黑透。
简易的行军帐篷搭起,伙头军开始埋锅造饭,疲惫的士兵们终于能稍微喘口气。
就在这时,黄台吉却独自一人找了过来。
他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。
他对马长功拱手道:
“马营长,打扰。
有件事……那个科尔沁的公主,海兰珠,之前曾向我提过,想……见一见钟殿下。
我当时答应了若有机会便带她去。
不知……此事是否可行?该如何安排?”
马长功闻言,愣了一下。
见大当家?这事儿他可做不了主。
他看看黄台吉,又想了想那个在帐篷里还算镇定的蒙古少女,点点头:
“这事我得请示。你稍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