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至少那股要立刻拼命的暴怒被强行压了下去,眼神重新变得阴沉。
他对着帐内噤若寒蝉的部将和那个报信的小酋长,故作平静的吩咐道:
“去,请明军的满桂将军、马长功将军,还有……黄台吉那个混账东西,过来一趟。
就说,本汗有要事相商,关乎大家生死。”
命令下达,帐内众人面面相觑,但不敢多问,连忙派人去请。
不一会儿,满桂、马长功,以及被特意点名的黄台吉,带着各自的亲卫,
一脸莫名其妙地来到了林丹汗的金顶大帐前。满桂心里嘀咕:
“这老小子,又想唱哪出?刚消停两天,难不成反悔了,想扣下我们?”
黄台吉更是满心戒备,手一直没离开刀柄,细长的眼睛里寒光闪烁,
打定主意只要林丹汗敢有异动,就先控制住这个老病号当人质,护着两位明将杀出去。
唯有马长功,依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淡定模样,仿佛只是来串个门。
三人被引入帐中。
一进去,就闻到浓重的药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只见林丹汗没坐在主位,而是歪在一个铺了厚厚毛皮的矮墩上,
脸色灰败,一副有气无力的病容。
而在他脚边不远处,一个穿着千夫长服饰的蒙古将领,
正斜靠在一堆毡毯上,身上缠着浸血的布条,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刀口,
神情萎靡,正是野狐岭败逃回来的那名那颜,被特意抬来“现身说法”
。
满桂一看这阵仗,心里“咯噔”
一下,第一个念头就是:
苦肉计?这老狐狸想玩什么花样?
他偷偷给马长功使了个眼色。
马长功微微摇头,示意静观其变。
黄台吉则浑身肌肉绷紧,目光警惕地扫过帐内每一个角落,
评估着守卫的位置和林丹汗的状态,心中警铃大作。
林丹汗抬起沉重的眼皮,浑浊的目光悄悄观察着三个人的脸色,
尤其在黄台吉那里停留了一瞬,闪过一丝压抑的恼恨,但很快又归于“虚弱”
。
他对着地上那哼哼唧唧的那颜,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,声音低沉:
“你自己……跟几位将军说说吧。怎么个情形。”
那颜闻言,挣扎着坐直了些,开始用蒙语夹杂着一些简单的汉语词汇,连比带划讲述起来:
“各位将军……是建奴!大队的建奴!少说也有好几万!
打头的旗号是何和礼、扬古利、冷格里三个老杀才!
全是披甲的精锐,还有好多火铳……我们就在野狐岭撞上了,根本打不过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