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丁接过喇叭,又小心翼翼地调试了几下,确认没有怪声了,
才重新递给满桂,低声道:“好了,大帅,现在能正常说话了。”
满桂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腾的羞愤和差点憋出的内伤,
接过喇叭,先凑到嘴边,学着联络官的样子,试探着小声道:
“喂?喂喂?”
正常的人声从喇叭中传出,
虽然还是很大声,但至少是正常的人话了!
满桂精神一振,运足丹田之气,将这些年阵前喝骂练就的肺活量和嗓门全部灌注进去,
对着喇叭口,朝着林丹汗大纛所在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,出一声震动四野的怒吼:
“林丹巴图尔!你个老王八羔子!给老子滚出来——!!”
这一声怒喝,如同平地惊雷,借助扩音器的威力,滚滚荡荡,
传遍了整个鹰嘴峡,甚至压过了战场的喧嚣,在两侧山崖间撞出阵阵回声。
王八羔子……羔子……子……
明军阵营中,那濒临崩溃的忍笑意志,
被自家主帅这充满“辽东风味”
的粗豪骂阵瞬间拉了回来。
而对面的察哈尔大军,则被这声指名道姓的巨大喝骂惊得集体一滞,
随即,无边的愤怒取代了恐慌,
无数道目光,齐刷刷地投向了中军那杆金色的大纛之下。
中军大纛下,金顶汗帐的帘幕被猛地掀开,林丹汗怒气冲冲地闯了出来。
他脸色铁青,胸前衣袍湿了一大片,隐隐还有酒气,
显然刚才正在帐中饮酒,被外面那两段诡异至极的巨大“魔音”
惊得打翻了酒碗。
此刻他顾不得换衣,也来不及披甲,一把推开要来搀扶的侍从,
抢过缰绳,翻身上了一匹亲卫牵来的战马,
在一众将领亲兵的簇拥下,打马向着阵前疾驰而来。
他胸膛急剧起伏,既是气的,也是急的,更带着被那“妖术”
惊扰后的余悸。
他倒要看看,是明朝哪个不开眼的边将,
敢如此指名道姓地辱骂他这位蒙古大汗,
还敢带着兵跑到他的战场上来搅局!
林丹汗马快,转眼就冲到了己方阵前,勒住战马,
正要运足中气,喝问对方主将是谁,意欲何为,是否要撕破脸皮与大蒙古国开战……
然而,他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对面明军右翼阵前,一直冷冷盯着察哈尔军动向的李内馨,
见阵前那些蒙古弓箭手的箭簇依然指向明军,这让他极为不爽。
他牢记孙阁老“扬威、慑服”
的指令,也深知新式火器的威力需要一次淋漓尽致的展示。
于是,就在林丹汗刚刚勒住马嘴巴张开的瞬间,
李内馨“呛啷”
一声抽出腰间的破军刀,
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芒,直指对面阵前那些察哈尔弓箭手队列,
口中出一声凌厉的暴喝:
“目标,敌前沿弓箭手!”
“预备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