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雄浑的祭鼓,九响过后,天地肃然。
所有目光,投向大营方向。
先映入眼帘的,是两列手持奇异仪仗、步伐绝对整齐的辉腾军仪仗卫队。
随后,一身崭新亲王冕服的信王朱由检,小脸紧绷,在两名内侍引导下,稳步走来。
那冕服华贵庄重,衬得他稚嫩的面容多了几分不符年龄的威仪。
他走到祭台阶梯下,转身,肃立等待。
紧接着,一个身影缓缓行来。
钟擎出现了。
他未着甲胄,亦非帝王冕旒。
一身极致简约、却又充满压迫感的纯黑袍服——玄渊承天袍。
立领紧束,袍身线条如刀裁般利落挺括,不见丝毫冗余。
外披的墨鳞短氅,肩部那对哑光黑合金肩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
通体玄黑,唯有行动间,衣袂开衩处偶有极细金芒一闪而逝,如同划破永夜的微光。
没有龙纹,没有日月,只有以同色丝线绣成的古老章纹暗纹,
诉说着比皇权更为悠远古老的权威。
这身装束,与他身后那片古老战场,奇异地交融,
却又凌驾于其上,仿佛自历史深处走出的审判者。
他步伐坚定,走到祭台下,对肃立的朱由检微微颔,然后伸出手。
朱由检将小手放入师父宽厚的掌心。
钟擎握紧,牵着他,一步一步,登上高达三丈的祭台。
登台而上,视野豁然开阔。台下万千军民,远处苍茫山峦,尽收眼底。
寒风卷动钟擎的袍角与朱由检的冕旒,猎猎作响。
钟擎松开朱由检的手,向前一步,面朝台下,无需扬声,其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土木堡,大明之殇,华夏之痛。百七十年,血泪未干,英灵待慰。
今,我钟擎,率华夏热血儿郎,于此地,祭我殉国将士,告慰忠魂——”
他运足力气,声如金铁交鸣:
“魂兮——归来!”
“魂兮归来!”
台下,万千将士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,群山回应。
“祭奠,开始!”
英国公张维贤深吸了一口气,洪亮的声音响起:
“谨代战死于此的数十万将士遗属、代大明亿兆生民——告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