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!使劲打!早就看这帮没事就哭庙的酸丁不顺眼了!”
午门外的混战,如火如荼。
而这场因土木堡祭祀引的风波,
以谁也预料不到的、极其粗暴直接的方式,进入了白热化。
外头午门闹得天翻地覆,杀声震天,主要是惨叫声,
司礼监值房里却是一片诡异的祥和。
魏忠贤穿着居家的常服,跷着脚,歪在铺了厚厚绒垫的黄花梨木圈椅里,
手里捧着一个定窑的薄胎茶盏,正眯着眼,细细品着盏中碧螺春的香气。
他下坐着几个心腹干儿子,如李朝钦、王体乾之流,也个个端着茶,
陪着干爹谈些书画古玩、市井趣闻,仿佛外头那些喧嚣根本不存在。
一个满头大汗的小火者(低级太监)连滚爬爬地冲进来,扑通跪倒:
“老祖宗!不好了!午门外……午门外打起来了!
英国公带着好多勋贵,跟那帮御史、学生们打作一团了!
范景文几位老大人被揍得不轻,现在勋贵们正追着那帮读书人打呢!”
魏忠贤眼皮都没抬,慢悠悠地啜了口茶,
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,才拖长了调子道:
“慌什么?天,塌不下来。让他们……先打着。这热闹,不看白不看。”
他挥挥手,像赶苍蝇一样把小火者打下去,
继续和干儿子们讨论前日得的一幅疑似唐寅的画卷真伪。
又过了约莫一刻钟,另一个番子头目快步进来,低声禀报:
“督主,英国公亲自下场了,一根紫檀拐杖耍得虎虎生风,
成国公拎着香炉,恭顺侯拿着门闩……那帮酸子快顶不住了,满场子乱窜。”
魏忠贤这才撩起眼皮,这个老阴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。
他缓缓站起身,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儿郎们,”
他声音让值房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,
“热闹看得差不多了。该咱们出去……活动活动筋骨,收拾收拾场面了。”
“是!督主(干爹)!”
李朝钦等人立刻躬身领命,眼神里都冒出光来。
他们太熟悉干爹这表情了,这是要“办大事”
了。
不多时,午门外混乱的战场边缘,
突然传来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,以及兵器与甲叶摩擦的铿锵之声。
只见从承天门方向、从东华门方向、从各条巷道里,
涌出大批身穿褐色棉甲、腰佩绣春刀、手持铁尺锁链的东厂番子,
其中还夹杂着不少身形矫健、眼神凶狠、一看就是江湖路数的汉子。
这些人训练有素,迅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,
将午门前混战的所有人,连同看热闹的百姓,全都围在了中间,水泄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