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依殿下与孙阁老之意,新朝新制,需与旧弊彻底切割。
过去朝廷法度弛废,党争倾轧,律例空悬,此等局面,绝不可再现。”
他看着在座诸人,着重指出:
“故此,在诸位正式履职前,须先明白一条:
此地,没有‘东林’,也没有‘阉党’,只有‘做事的人’。
殿下要的,是能厘清律法、持平断案、监察百官、维护纲纪的实务之才,
而非空谈道义、结党营私的清流言官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甚至有些刺耳。
刘一燝眉头微动,邹元标脸色更沉了几分,余珹、徐石麒、曹于汴则面色如常。
“所谓‘去东林化’,非是抹杀诸君过往,”
熊廷弼像是换了个人,再也不复之前的鲁莽,
“而是要诸位搁置门户之见,抛却意气之争,一切以事实为依据,
以律法为准绳,以百姓福祉、新政稳固为要。
过去那套以言定罪、以派划线、遇事不论是非先问出身的做派,必须根除。”
他环视一圈:
“此乃殿下钧旨,亦是孙阁老殷切期盼。
诸位若能想通此节,往后便是同僚。
若不能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清楚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刘一燝缓缓开口:
“老朽既来此,便知已非庙堂。熊总理所言,是做事之理。老朽愿闻其详。”
余珹点头:“理应如此。”
徐石麒只说了两个字:“遵命。”
曹于汴拱了拱手,没说话。
邹元标面色变幻数次,最终也沉声道:
“既食君禄,当忠君事。老朽……愿听调遣。”
熊廷弼脸上神色稍缓:
“好。既如此,明日便开始为期十日的‘讲习’。由朱部长,”
他看向朱童蒙,
“并几位从大同、宣府请来的老刑名,
为诸位讲解新拟定的《刑律总则》、《诉讼程序》及《监察条例》草案。
这些草案,融合了大明律之精华,亦参酌了唐、宋旧制及……
一些海外良规,更重实务与公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