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蒜泥香油碟里滚了滚,送入口中,满意地眯了眯眼。
他早就注意到了王三善的异样,咽下食物,用毛巾擦了擦嘴角,抬眼看向他:
“王抚台,肉都快煮老了,怎么不动筷子?可是还有什么顾虑?但说无妨。”
王三善见钟擎主动问起,仿佛下定了决心,放下筷子,站起身,
对着钟擎郑重地拱手一礼,低声道:
“殿下天恩,解石柱之困,赐我等生路,下官感激涕零,本不应再有多言。
只是……只是下官食君之禄,心中有一事,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。”
他眉宇间的忧虑溢于言表:
“殿下方才所言,未来数载,天下将有大变,九边、西南乃关键所在。
殿下布局深远,下官钦佩。
然……然则京师呢?朝廷呢?
尤其是……当今圣上……他……”
“他”
字后面的话,王三善没有说出口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在座的都是明眼人,钟擎的所作所为,
虽未明言反叛,但自成一系,蓄积力量,已与割据无异。
若将来天下有变,那位紫禁城里的天子,又将如何自处?
他们这些大明的臣子,如今接受了钟擎的粮草、安排,
甚至要送子侄去他的“军校”
学习,这又与从贼何异?
忠君的思想,如同枷锁,依旧牢牢拷在王三善,甚至秦良玉等人的心头。
钟擎放下筷子,抬起手对着王三善虚按了按,示意他坐下。
“老王,”
钟擎对别人的称呼向来随意,
“今日难得聚在一起,热锅子好吃好喝,提他作甚?
扫了大家的兴致。”
他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:
“他嘛,没几年好活了。
操心他,不如操心操心这天下百姓,操心操心你们自己麾下的儿郎,
能不能在未来的风浪里活下来,活得像个样子。”
这话如同一声惊雷,震得王三善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,脸色煞白。
秦良玉夹菜的手也是一顿,惊慌的抬眼看向钟擎。
马祥麟、曹文诏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。
圣上……没几年了?这是能随便说的吗?
而且听钟擎这语气,竟是如此笃定,如此……淡漠。
钟擎仿佛没看到众人的震惊,自顾自地又夹起一片白菜,
在清汤里涮了涮,继续用那种聊家常般的口吻说道:
“新君嘛,你们也不用瞎猜。
人在额仁塔拉,上着小学呢,挺好的。
九边有杜文焕、尤世威、李邦华,还有孙老督师坐镇,稳当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