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甲掀起,露出一张国字脸,浓眉虎目,颌下短须,正是尤世功。
尤世功的目光早已穿过人群,牢牢锁定了站在最前方那位女将。
尽管多年未见,尽管她眼角添了风霜,但那挺直如松的脊背,
那明亮如电的眼神,那熟悉的轮廓……不会错!
尤世功浑身一震,握住缰绳的手瞬间收紧。
他轻轻一夹马腹。
黑龙驹似乎感知到主人心绪,并未扬蹄狂奔,
只是稍稍加快了步伐,从稳健的行走变为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快步。
但这简单的提,却带着一股碾压一切、一往无前的气势,
马蹄叩击路面的声音变得密集而沉重,仿佛战鼓擂在人心头,
让秦良玉身后一些年轻家将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短短距离,转眼即至。
尤世功在离秦良玉七八步外猛地勒住黑龙驹。
战马人立而起,出一声高亢长嘶,前蹄重重落下,激起尘土。
尤世功几乎是滚鞍下马,动作因为急切略显踉跄。
身上沉重的山文甲叶片碰撞,出铿锵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落地后毫不停顿,一把将马缰扔给亲兵,大步向着秦良玉走去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他走到秦良玉面前,
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,能看清她脸上新增的每一道纹路。
尤世功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虎目瞬间通红,
积蓄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,夺眶而出,顺着他的脸颊滚落,在清晨的寒意中显得格外温热。
他伸出双手,一把抓住了秦良玉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握得紧紧的。
他的手也在抖。
“大……大姐……”
尤世功的声音哽咽得厉害,像个终于见到亲人的孩子,
“大姐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又见面了……”
秦良玉早已抬起头,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眼前这张脸。
是尤世功,没错。
可又似乎有些不同。
这张脸褪去了当初在辽东时的黝黑与深刻风霜,皮肤变得紧致了些,
气色红润,眉宇间那股常年征战留下的郁气和疲惫也淡了许多,竟显得……年轻了不少。
但那双泛红流泪的眼睛里,那份激动与真挚,
却与当年在欢喜岭把酒言欢、并肩御敌时一模一样。
秦良玉的鼻子也酸了,眼眶热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用手指轻轻擦去尤世功脸上的泪水,动作轻柔,如同长姐对待幼弟。
她的声音也带了湿意,却努力保持着平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