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师爷会意,连忙从怀中取出随身带着的文书册簿,双手微颤地翻开。
王三善结合记忆与文书,开始禀报,声音沉重:
“回钟先生,此乱始于天启元年九月,
四川永宁宣抚使奢崇明诈称援辽,于重庆反叛,
杀我巡抚徐可求等二十余位大臣,据重庆,建国号‘大梁’,
其后陷泸州、遵义、内江等地,并率众十万围攻成都百余日。
其同党包括乌蒙、东川、镇雄等土司,并有其部将樊龙、樊虎等响应。
四川叛军,粗计当有十五至十八万之众。”
他缓了口气,继续道:
“天启二年二月,贵州水西宣慰司安邦彦响应,
自称‘罗甸大王’,率本部兵马十万围攻贵阳达二百九十六日。
同党有乌撒土司安效良,拥兵两三万;
洪边土司宋万化,拥兵一两万;
另有永宁土司奢社辉以及水西境内‘四十八马头’等大小头目蜂起响应。
贵州叛军,总数约在十六万至二十万之间。”
文师爷在一旁补充道:
“综合川黔两地,参与叛乱的的大小土司头目不下数十,
叛军总数……恐有三十一万至三十八万之巨。
且其势已蔓延至云南曲靖、武定、寻甸及广西部分地域。”
“三十多万……”
钟擎轻轻重复了一句,帐篷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他周身并未有什么夸张的动作,但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意骤然弥漫开来,
让离他最近的王三善和文师爷瞬间汗毛倒竖,血液都快要冻僵了。
连一旁正在给秦民屏缝合伤口的尤世功,动作都微微一顿。
钟擎抬眼,目光如刀,直射向刚放下针线的尤世功。
“尤大哥,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
“你都听到了。
三十多万人不想安稳过日子,既然他们选择拿起刀枪对抗朝廷,那就不用再活着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篷中间,斩钉截铁道:
“叛乱持续三年,川黔两省税赋早已断绝。
这点税收,远远抵不上朝廷平叛的军费开支,反而让国库雪上加霜。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他命令尤世功道:
“立刻用我们的渠道,通知魏忠贤。
让他动用一切力量,严密封锁四川、贵州两省边界。
从现在起,只许进,不许出。
切断所有官道、小路,严禁任何人员、消息出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