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继续向南滑动:
“过了这一片,进大巴山北麓,道路更险,有些地方估计车真上不去。
但咱们可以在山北预设地点换马!
咱们骑马翻山,从房县、竹山那边插过去,直扑水西!”
他估算了一下,抬头看向钟擎,眼中闪着光:
“按这走法,充分利用您这铁车的脚力,再加上咱们骑马翻山的度……五天!
不,四天半!
咱们一定能赶到水西地界,指定能赶在正月初二之前!”
钟擎看着地图上那条近乎笔直南下的路线,点了点头,对驾驶舱前方下令:
“就按这个路线,全前进!”
“是!”
驾驶员大声应和。
钢铁巨兽出更狂暴的咆哮,度再次提升,迎着凛冽的寒风,
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,向着数千里外的西南山地,狂飙而去。
曹变蛟靠在钟擎身边,小眉头却皱得紧紧的,似乎在思考一个极其重大的问题。
他犹豫了半晌,终于鼓起勇气,伸出食指,轻轻捅了捅钟擎的胳膊。
钟擎低头看他。
曹变蛟仰着小脸,眼神里有期待,有忐忑,
还有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、属于孩童对某种“成长仪式”
的渴望。
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,小声地问道:
“爹爹,这次……这次咱们是去救人,也……也要杀坏人,对吧?”
钟擎点点头:“嗯,免不了。”
曹变蛟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决心,声音更小了点,但问出了核心:
“那……那我能不能……也跟着……杀、杀一个?”
钟擎一愣,看着儿子那绷紧的小脸和亮得有点过分的眼睛,一时没说话。
车厢里只有引擎的噪音在回荡。
旁边的向导和战士们或闭目养神,或检查装备,没人注意这对父子的低语。
钟擎伸出胳膊,把曹变蛟搂得更紧了些。
他能感觉到孩子单薄肩膀下,那颗小心脏在“怦怦”
跳得很快。
钟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,有些沉。
他知道,历史上那个未来的曹变蛟,会是何等勇猛绝伦,
于万军之中取上将级如探囊取物,最后壮烈殉国。
他是一柄天生为战场而生的利刃。
可他现在才多大?还是个半大孩子。
这么小的年纪,就亲手去结束另一个人的生命?
钟擎脑子里瞬间闪过历史上另一些名字,
张献忠从小训练义子杀人取乐,李自成搞什么“孩儿军”
,
据说那个后来顽抗到底的李来亨,就是孩儿军的头头。
那些人,最后成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