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擎一把推开尤世功办公室的门。
好家伙,里头那叫一个热闹。
熊廷弼老爷子正站在屋子当间,脸红脖子粗,唾沫星子跟下雨似的四下飞溅。
胡子头都炸着,活像只怒的刺猬。
不过别说,这老头在额仁塔拉养了这大半年,变化是真不小。
当初从诏狱捞出来时那副骨头架子,现在撑起来了,
脸上肉乎乎的,甚至透出点红光,仔细瞅瞅,
鬓角那儿居然还冒出些黑头茬子,有点老树新芽的意思。
尤世功一脸无奈,站在他那张办公桌后头,
正从烟盒里往外抽一支烟,估计是想递过去让老熊消消火,歇歇嗓子。
闻讯赶来的朱童蒙则哆哆嗦嗦地拉着熊廷弼一只胳膊,
看样子是生怕这老头起飙来,把总参谋长大人当沙包给捶了。
芒嘎扒在沙上,眨巴着一双小眼睛,一脸兴奋的在看戏:
“哎呦喂!这是哪个不开眼的,敢惹咱们熊老大人?
你说,是谁,我帮你收拾他去!”
屋里几个人听到门响,齐刷刷扭头看过来。
熊廷弼那滔滔不绝的骂声也像被掐住了脖子,戛然而止。
他脸上那滔天的怒色“唰”
一下就褪了,
换上了点被抓包的尴尬,眼神有点飘忽,不太敢看钟擎。
钟擎黑着脸走进去,目光扫视着屋里几个人,最后落在熊廷弼身上。
他没好气地开口:
“熊蛮子,你这嗓门,我在楼下就听见了。
整栋楼就听你一人唱大戏呢?”
“熊蛮子”
这称呼,也就钟擎敢叫。
换别人,熊廷弼早蹦起来骂娘了。
可这会儿,老头子愣是没吱声,只是那脸更红了点,也不知是余怒未消还是臊的。
钟擎走到他跟前,伸手,不由分说把他按进旁边的沙里。
“消停坐会儿!”
他训道,
“都多大岁数的人了,还这么急赤白脸的?
天塌了还有个儿高的顶着,你急啥?再说了,”
钟擎斜眼瞅他,吓唬他道,
“老年人脾气太爆,小心得帕金森,手抖得筷子都拿不住,我看你还怎么蹦跶。”
“帕……帕什么森?”
熊廷弼被按在沙里,听着这陌生的词儿,有点懵,火气倒是被这打岔弄散了不少。
钟擎没解释,转身看向尤世功,眉头又皱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