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孔子于其时代,或可谓之贤哲。
然其学传至后世,渐成繁文缛节,空谈性命义理,于国计民生之实际,早已无益。
更谬者,儒教骨子里极端保守,反对一切变革。
孔子言‘述而不作,信而好古’,后世儒生便只知皓穷经,注解先贤,
于新学、新技、新思,则斥为奇技淫巧,异端邪说。
此等思想,犹如重重枷锁,禁锢士人头脑,愚弄黔百姓,
使我华夏科学之术不得昌明,实学之风吹拂不入。
与奋进取、革故鼎新之精神,全然相悖。”
圆觉法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看向朱由检,仿佛要看进他灵魂深处:
“时至今日,若还有人妄想重拾此陈腐教条,
以之治国,以之救世,非但不是复古中兴,
实乃开历史之倒车,是彻头彻尾的堕落与反动!
与我华夏眼下亟需扫除积弊、焕新生的浩荡潮流,更是水火不容!”
他话锋一转:
“大帝曾言,旧有的路,已是死路、绝路。
华夏需要新的思想,新的道路。
这道路,非为维护一家一姓之私权,
亦非为士绅豪强之特权张目。其目的在于,
打破这千年的枷锁与循环,建立一个全新的天下。”
“此新天下,”
圆觉法师化身布道者,开始宣扬他的悟出来的道:
“当以万民之真正福祉为根基,而非虚妄的‘天命’与‘纲常’。
当尊崇实干与创造,而非空谈与守旧。
当追求族群之自强与文明之进步,而非内耗与停滞。
当凝聚举国之力,抵御一切外侮,内修政理,外御强敌,
最终使亿兆生民能得安宁,得温饱,得尊严,得希望。”
“殿下所思所行之大道,便在于此。”
圆觉法师最后总结道,目光重新变得平和,却更显深邃,
“抛弃那套护不了国、救不了民、只会让人变得麻木不仁、因循守旧的旧壳子吧。
这星辰宇宙之下,这华夏土地之上,该有,也必将有一种新的活法。”
这些话,经由圆觉法师这位得道高僧之口,
以最平实的语言说出,却比任何激烈的抨击都更具摧毁力。
它系统地、彻底地否定了朱由检所熟知、所依赖的整个统治思想基础,
同时又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、却隐约觉得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未来图景。
朱由检呆呆地听着,手中的《说儒》早已滑落,悄无声息地躺在透明的地板上。
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,又仿佛被塞进了千斤重担。
信仰的废墟之上,狂风呼啸,一片荒凉。
而圆觉法师话语中描绘的那个“新天下”
,如同遥远天边一缕微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