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让你们来,一半是为了朱由检,另一半,便是为了你这身沉疴。
只是医治过程非同寻常,需你绝对信任,配合行事。
你可愿意?”
李庄妃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迸出强烈的求生光芒。
为了能多陪检儿几年,哪怕一线希望,她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
她用力点头,哽咽道:
“我愿意!只要……只要能让妾身再多看顾检儿几年,妾身什么都愿意!
求……求殿下救我!”
钟擎点头,不再耽误时间。
这野外天寒地冻,自然没有自家的热炕头舒服。
他安排李庄妃一行女眷和贴身宫女登上那辆宽敞的依维柯客车。
犹豫了一下,他唯独指了指那个紧紧攥着衣角的小太监王承恩:
“你,留下,上我这辆车。”
王承恩浑身一哆嗦,脸更白了,但在钟擎平淡的目光注视下,
不敢有丝毫违逆,低着头,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钟擎所乘的步兵战车。
那些载人载物的骡车,自有战士们上前,
将有用的物资和骡马分别弄上两辆重型卡车,
几个原本身份是车夫、仆役的汉子,也战战兢兢地跟着爬进了卡车车厢。
车帘放下,引擎陆续启动。
车队离开河滩,向着辉腾城方向驶去。
步战车后舱内,钟擎靠坐在折叠座椅上,
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几乎缩成一团,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小太监身上。
王承恩,这个在后世史书中,陪着崇祯皇帝在煤山走到生命尽头,
被赞为“忠贞不2”
的苦命人,此刻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,
看来平时也没少跟着朱由检遭罪,面黄肌瘦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。
钟擎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王承恩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冰凉小手。
这孩子的手腕细得可怜,几乎没什么肉。
钟擎就这么握着他的手,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,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他。
眼前这个卑微怯懦的小太监,
和后世明思陵旁那座荒凉孤寂的“王承恩墓”
,在他脑海中重叠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涌上心头,这就是陪着朱由检走完最后一程,被赞为“贞臣”
的人啊。
他确实想为这个在后世赢得不少同情的苦命孩子做点什么。
帮他接上那个失去的东西?
这个念头一闪就被钟擎自己否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