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远城头的守军,觉华岛上的水师和屯粮官兵,
望着这片一日寒过一日的海域,心中那根关于冬季防御的弦,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些。
大海正在沉默地封冻,战争的形态,也即将随着温度的降低而生危险的转变。
腊月初,辽东的寒风愈酷烈。
袁崇焕裹着一身厚重的裘氅,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,从冰封的海路辗转回到宁远城。
他甚至来不及回自己署衙休整,便带着一身寒气,径直闯入了蓟辽督师衙门。
“督师!督师何在!”
袁崇焕的声音嘶哑,穿透了前庭的寒风。
他左手紧紧抓着一卷文书,那只残疾萎缩的右手,
则蜷缩在一个特制的厚棉套子里,僵硬地垂在身侧。
值守的军官认得他,不敢怠慢,连忙引他入内。
孙承宗正在书房与李内馨商议开春后的屯垦方略,
闻报抬头,便见袁崇焕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闯了进来。
“元素,你这是……”
孙承宗话音未落。
袁崇焕已“噗通”
一声,竟单膝跪地,
左手将那份文书高举过顶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:
“督师!卑职无能,有负督师重托!
然那毛文龙……毛文龙!
实乃国之大蠹,军中之癌!
此獠不除,东江不宁,辽事终无望矣!
卑职……卑职请督师明示,允我提一旅劲兵,渡海斩此獠头来献!”
孙承宗眉头紧锁,与李内馨对视一眼,沉声道:
“起来说话。何事激愤至此?毛文龙又做了何事?”
袁崇焕起身,胸膛剧烈起伏,脸色涨红,将手中文书摊开在孙承宗案前,
那是他搜集的部分账目、证人口述记录以及东江镇一些将领的密报抄件。
他指着上面的条目,声音越来越高,近乎咆哮:
“走私!
自天启二年末至今,毛文龙及其亲信将领,利用水师之便,
以‘接济难民’、‘换取军资’为名,暗中与朝鲜、倭国乃至辽东的蒙古部落、甚至……
甚至可能与建虏都有不清不楚的贸易!
粮食、铁器、药材,什么紧俏他走私什么!
换取金银、人参、皮货,尽入其私囊!”
“虚报战功,杀良冒功更是家常便饭!
往往以小股游骑袭杀几个真夷或辽民,
便夸大为‘阵斩某某大将’、‘击溃某部数千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