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身上散出的那股长期不洗澡、与牲畜杂居的浓烈体味,隔着七八步远就熏得人头晕。
钟擎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被腌出味儿了。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扯缰绳,调转马头,
以比来时快十倍的度,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城门洞。
一直跑到上风处几百米外,钟擎才勒住马,跳下来,弯下腰,
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感觉肺都要被刚才那口“陈年老味”
给腌入味了。
他抬起头,望着远处归化城里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光的寺庙金顶,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“要不是……要不是还有那几个庙的金顶……
老子真以为……以为闯进了哪个遭了瘟的叙利亚难民窟……”
钟擎喘匀了气,指着归化城的方向,
对旁边同样脸色白的李威说道,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他直起身,做了几个深呼吸,
仿佛要把肺里残留的“归化城特产空气”
全置换掉,然后斩钉截铁地命令:
“去!给老子通知胡图!让他调工程队过来!
城里头,除了大召寺那几个有金顶的庙给老子原样留着,
其他的,管他是土围子还是破毡帐,只要是能住人的玩意儿,
全给老子拆了!夷为平地!”
他嫌恶地挥挥手,仿佛要驱散鼻尖残留的幻觉:
“街道?那也叫街道?
全部给老子重新规划!
路基夯实,铺石子,有条件的地段,给老子用上水泥硬化!
这破地方,以后也别当什么民城了,味儿太大了!
改造完,就当个大军营!驻军!屯物资!
城墙给老子加固加高!以后,这里就叫……‘归化堡军事基地’!”
李威赶紧记下,心里也为终于不用再进那个“粪坑”
而松了口气。
钟擎最后看了一眼那座“味道”
独特的土围子,下定决心,
以后这种“实地考察”
的活儿,还是让手下那些嗅觉不那么灵敏的糙汉子去吧。
这精神污染,一次就够了!
站在归化城外的上风处,钟擎终于明白卜失兔和伊呼图克图为啥“赖着不走”
了。
“我现在算是明白,植树王殿下和大喇嘛为啥打死也不肯回这‘宝地’了……”
钟擎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那土黄色的城墙,
“在这‘五谷轮回之物’环绕、‘天地精华之气’滋养的‘洞天福地’里住了几十年,
没腌入味也算他们天赋异禀!”
不过,仔细一想,这似乎也不足为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