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变蛟听得头昏脑涨,
那些弯弯绕绕的兵法、错综复杂的地形、假设来假设去的战局,比他耍一套复杂的枪法还累人。
他倒是想认真听,可眼皮子老是打架,
脑子里还回响着早上周遇吉骂他“下盘不稳”
的声音。
他找钟擎抗议过,不止一次。
“爹爹!周叔练得太狠了!我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!”
“爹爹!孙爷爷讲的那些,我……我听不懂啊!能不能让我先去玩会儿?”
“爹爹!救命啊!”
可每次,钟擎都只是摸摸他的头,
敷衍地安慰两句“严师出高徒”
、“多学点没坏处”
,
然后就似乎心思不属地被别的事情叫走了。
因为最近,钟擎确实有“更要紧”
的事——他被巴尔斯和诺敏彻底缠上了。
自从上次钟擎从山海关回来,两个孩子扑到他怀里,
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、天昏地暗之后,
那种害怕再次被“丢下”
的恐惧和依恋就达到了顶峰。
紧接着,一直细心照顾他们的萨仁阿姨嫁给了王孤狼叔叔,
虽然有了新家,但对两个孩子来说,又是一次小小的离别。
还没等他们从这种淡淡的感伤中完全适应,他们的“二娘”
张然又生下了一个小弟弟。
家里添丁进口本是喜事,可对巴尔斯和诺敏来说,却隐隐感到自己似乎被分走了一部分关注。
这下,两个孩子更不干了。
一到晚上,尤其是该睡觉的时候,俩小人儿就抱着自己的小枕头,
一声不吭地溜进钟擎的卧室,眼巴巴地看着他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钟擎试过讲道理,试过哄劝,可只要他一说“回自己屋睡”
,
诺敏的大眼睛立刻就蓄满了泪水,要掉不掉;
巴尔斯则抿着嘴,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,小手把枕头角都捏紧了。
看着两个孩子那依赖又带着点不安的眼神,钟擎心里那点坚持瞬间就化了。
他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茫然,
想起在荒原上第一次见到这两个脏兮兮的小家伙,
想起这是自己在这个时空最初认可的“家人”
。
自己东奔西跑,确实亏欠他们太多陪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