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钱从哪来?榆林本地的税赋?那点钱连维持现有边军体系都捉襟见肘。
指望朝廷?更是痴人说梦。
殿下不建国,不立名号,这固然脱,可现实的问题呢?
没有朝廷法统,没有官府名义,如何向辖下百姓、商贾收取赋税?
如何与周边州府、甚至蒙古部落进行“合法”
的、大规模的贸易往来?
难道一直靠“打秋风”
和那看似深不见底、但终究会坐吃山空的“老本”
吗?
名不正则言不顺,言不顺则事难成。
没有一套公认的、可持续的“规矩”
和“名分”
,如何聚财?如何生财?
如何将这庞大的基业维系下去,甚至……展壮大?
这些现实而尖锐的问题,沉重的压在尤世威心头。
他看着陷入沉思的朱童蒙,看着神色复杂的熊廷弼,
最后目光落在神色平静的钟擎脸上,终于忍不住,
将这份萦绕心头许久的疑虑问了出来:
“殿下,末将有一事不明,斗胆请教。”
尤世威坐直身体,坦诚地看向钟擎,
“殿下志存高远,不求虚名,只重实利与民心,末将钦佩。
然则,治军、养民、筑城、造械,乃至日后可能之征伐,无一处不需海量钱粮支撑。
榆林之地,贫瘠困顿,商旅不兴,税源枯竭。
如今我等开支,多赖殿下……往日积蓄。
然坐吃山空,终非长久之计。
若不建国立制,无官府之名,则税法无以立,商税无以征,官市无以开,大宗贸易无以行。
这财源……从何而来?
这庞大的基业,日后又如何维系?”
问题抛出,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连沉浸在思想冲击中的朱童蒙也抬起了头,看向钟擎。
这同样是他,乃至在场许多人所关心的现实难题。
理想固然动人,但养活几十万人,建设一方基业,
终究需要真金白银,需要一套能自行运转、汲取营养的体系。
钟擎看着尤世威,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笑了笑:
“尤二哥,你担心的这个问题,换个说法,其实就是‘经济’,
或者说,‘钱从哪来,怎么用,怎么生’的问题。”
“经济?”
尤世威一愣,这个词对他来说陌生又拗口。
不仅是他,在座其他人,包括朱童蒙、熊廷弼,也都露出了茫然的神情。
“经世济用”
他们懂,可“经济”
这说法,听着新鲜。
钟擎摆了摆手,示意这词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