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擎的手也握紧了送话器,继续询问道:
“说清楚!伤势如何?怎么救下来的?!”
电台那头的马长功继续汇报道:
“具体情况我不全清楚,是听转运的兄弟说的,
当时宁远堡被打穿了,周把总浑身浴血,被鞑子围在旗墩下,已经不行了。
是马黑虎队长带人最后时刻冲进来,硬把他抢出来的!
抬到额仁塔拉的时候,人都快没气了,血淌了一路……
刘郎中用了参汤吊命,金疮药跟不要钱似的糊,
听说连压箱底的‘保元丹’都喂了,自己也累脱了力,差点没挺住。”
他缓了一口气,从他的声音里都能感受到当时的凶险:
“万幸!真是万幸!
正好大召寺的伊呼图克图大师,一直在额仁塔拉等着您的回转。
大师二话不说,用了密宗的续命法门,拿金针封穴,
又诵经镇魂,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,才把周把总最后一口气给吊住了!
后来尤世威总兵知道了,亲自骑快马回榆林,
把‘榆林神医’任服远老先生连夜请了过来。
任老先生看了之后说,箭伤虽重,但没中要害,失血过多加上力竭才是要命的。
伊呼图克图大师的密宗法门正好护住了心脉元气。
任老先生用了祖传的‘回阳九针’和独门金疮药,又开了方子。
今早传来的消息,人已经醒了,能进流食了,就是虚得很,得将养小半年。”
“呼——”
钟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。
他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那层冰封的寒意终于化开些许。
“没事就好……人还在就好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了两遍,像是说给自己听,也像是说给车外那个几乎要瘫软下去的兄长听。
紧接着,他再次对准送话器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果断:
“长功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你立刻带人,开步战车过来宁远堡与我会合。要快。”
“是!马上到!”
钟擎摘下耳机,推开舱门跳下车。
尤世功就站在车边,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,脸上又是泪又是汗,
混着血污和尘土,狼狈不堪,可那双眼睛里,
却燃起了骇人灼亮的光芒,巴巴的盯着钟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