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紧盯着前方宁远堡方向隐约可见的残破夯土墙,
以及墙下那片狼藉的战场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那些明军制式的棉甲、鸳鸯战袄……虽然破碎染血,但他认得出来!
是宣大边军的装束!是周遇吉的人!
“遇吉……遇吉!!”
尤世功喉咙里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,眼睛瞬间布满血丝。
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队形,
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朝着那片死寂的宁远堡疯狂冲去!
“尤总长!”
郝二牛惊呼一声,想拦却没拦住。
钟擎的心里一沉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他张了张嘴,却现喉咙干,一时竟不出声音。
他最怕见到的一幕,似乎正在变成现实。
他不敢想,那个憨直勇悍的半大小子,此刻是否就躺在前面那片尸山血海中?
他手指有些颤抖地指向宁远堡的方向,嘴唇翕动了几下。
昂格尔立刻会意,不等钟擎出声,猛地一挥手:
“特战队!跟我上!搜索宁远堡!注意警戒!快!”
一队特战队员如猎豹般窜出,以战斗队形快向宁远堡废墟逼近。
另一边,朱童蒙在亲卫搀扶下,脸色苍白地下了车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这个虽知边事残酷却未曾亲历的文官惊骇不已。
尸横遍野,臭气熏天,断箭残刀映着惨淡的天光。
尤其是那些明军将士残缺不全的遗体,更是让他心如刀绞,目眦欲裂。
他忽然伸手指着那些鞑子尸体,极致的愤怒让他直接暴走:
“禽兽!禽兽不如!犯我疆土,戮我军民,天必诛之!天必诛之啊!”
另一辆车旁,满桂搀扶着熊廷弼缓缓下车。
熊廷弼看着这修罗场般的景象,
尤其是那些至死仍保持着搏杀姿态的明军士卒,老迈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挣脱满桂的搀扶,一步踏前,
干瘦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步战车的装甲上,出“咚”
的一声闷响。
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滚滚而下,他却死死咬着牙,
没有哭出声,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好……好儿郎……死得……值!”
满桂同样虎目含泪,钢牙紧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