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!
他脑海里此刻只剩下这个字,但正因如此,更不能乱!
乱就是死!
“闭嘴!都给我闭嘴!”
佟养性仓啷抽出腰刀,嘶嘶力竭地怒吼,
声音都变了调,却总算勉强压住了阵脚上一部分的骚乱。
他面部肌肉抽搐着,额头冷汗涔涔,但眼睛里却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厉,
“慌什么!想死吗?!听令!”
他刀尖指向那些火炮:
“佛朗机、子母铳,带上子铳和药包!
红衣炮和将军炮……太重了,来不及了!
不行!决不能留给这些妖物!想办法给老子拖走!
民夫和辅兵,去赶骡马!快!
把能带走的火药、弹丸、粮秣全部装上大车!
甲兵和铳手结阵断后!快!快!快!”
在极致的恐惧驱动下,这支汉军火器部队展现出了不同于普通蒙古溃兵的纪律性。
尽管每个人脸上虽然惊恐无比,手脚都在抖,
但在军官的呵斥和鞭打下,他们还是勉强执行了命令。
炮手们强忍心悸的扑向那些轻便的佛朗机炮和子母铳,
手忙脚乱地试图将子铳和预装好的药包装上骡马或推车;
一些士兵则红着眼睛,用绳子用木杠用身体挪动着红衣大炮和将军炮;
民夫和辅兵则拼命地套车、装载所剩不多的物资。
不断有人被绊倒,咒骂声、哭喊声、呵斥声、器械碰撞声、骡马嘶鸣声响成一片。
但这毕竟是一支有组织的军队在逃命,不是纯粹的乌合之众溃散。
他们是在恐惧的鞭挞下,进行着一场有组织的狼狈逃窜。
佟养性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两台已经“咆哮”
完毕,开始缓缓移动、调整方向,
似乎真的朝这边“看”
过来的钢铁怪物,再也顾不上什么将领威严,
猛地一夹马腹,用手里的马鞭指着前方吼道:
“撤!往北!回大营!快——!!”
说罢,他再也不管部下,第一个调转马头,
疯狂地抽打着战马,朝着北方代善大营的方向亡命逃去。
“快!快抬!那怪物要过来了!”
一个把总一边拼命推着炮轮,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。
“哎哟!我的脚!”
一个年轻炮手不慎被一门小佛朗机炮的轮子压了脚面,疼得抱着脚在地上打滚。